推開熟悉的院門,看著昏黃的燈光,冇走幾步就聽到屋內哥倆爭吵的聲音。
宋波和宋濤相差六歲,打小就掐。
按照以往,她肯定第一時間進屋調停。可這次冇有,她在回憶前世遭受過的種種苦痛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毫不心軟的對兩個兒子下手。
否則麵對自己的親生骨肉,想要狠心並不容易,誰讓當母親的都不長記性呢。
“大哥,做人不能太自私。爸走之前都說了咱媽不符合政策,呂姨不給辦。你不能看咱爸辦了退休就打咱媽工作的主意。之前田新慧咋冇說要鐵飯碗做彩禮?如果你娶媳婦需要鐵飯碗做彩禮,那二哥將來娶媳婦是不是也得有?”
說話的是老三宋潔,今年16歲正念初三,和宋濤是龍鳳胎。
“他有個屁!這些年他花家裡多少錢,他好意思要嗎!三潔你可閉嘴吧,老爺們說事兒你瞎摻和啥,心裡冇點數?”
“她不能摻和,我能吧。”宋濤不高興了,“我花多少都不如你宋波花的多。你從鄉下抽調回城,又從井下調到選煤廠,這些全是爸媽找人花錢辦的。都是爸媽的兒女,憑啥你能花、我不能花?你娶媳婦要號頭做彩禮,等我娶媳婦需要號頭做彩禮時咋辦?”
“你愛咋辦咋辦,和我說不著,我又不是你爸。”
“宋波——你咋說話呢?咱倆可是一個爹!這麼多年你有當大哥的樣子嗎?仗著是家裡長子偏要那麼多好東西,我接個班就讓你眼饞成這樣,你咋那麼自私自利。”
“我自私自利?我的工作是我自己下鄉掙的,冇接爸媽誰的班,我可不像你。再說了,我再不好也是你大哥,你也得受著。”
“你放屁!你咋好意思說是你下鄉掙的?你下鄉不過半年就腦袋暈、屁股疼,家裡花了三百塊錢給你買工作抽回城。三百塊錢啊,1979的三百塊錢啊!”
“咋地,你心疼了?心疼也冇用,誰讓你不是老大。再說你宋濤也好不到哪兒去,打遍礦山無敵手,再這麼混下去遲早要蹲笆籬子。與其那會兒保不住號頭,不如現在就讓爸把號頭給慧慧,免得被你糟蹋。”
“我草你X的宋波,你說誰蹲笆籬子呢?”
“宋濤你缺心眼是不?咱倆是一個媽。”
“一個媽咋了,你欠罵、欠打,老子就不慣著。爸的號頭我寧可丟了也不給你相中的那個爛貨!當初你和田新慧約好一起下鄉,轉頭她就和煤機廠車間主任家的王鋼搞到一起,然後……唔——”
聽著宋濤的悶哼聲,應該是被老大打了。王秀娥恨得不行,剛要進屋,卻被一隻大手拽住了。
扭頭一看竟是宋誌雷,這貨不知啥前兒回來了。
“再等等,看他倆還能說啥。”
聽他這麼講,王秀娥也打消進屋製止的念頭。
之前,她是真不知道田新慧和宋波約好一起下鄉的事。如果知道,說什麼都不能同意這門親。宋家雖然算不上啥高門大戶,但也不能要個出爾反爾的婆娘做媳婦。
這種人壓根兒過不了一輩子,要了就是禍根!
“宋波,你居然為了一個水性楊花的爛貨和老子動手,你彆以為我不敢還手,我……啊——”
“給老子閉嘴——老子讓你罵,讓你胡說,讓你瞎傳老婆舌——”
“大哥、二哥你們彆打了,再打我去五號叔家找咱爸了。”
十歲的宋清聲音剛響起,緊接著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這次換宋誌雷著急了,開門匆匆進屋。
千禧年,宋清曾和王秀娥大吵一架。
當時對她各種怨言,各種控訴。其中就有一條,說兩個哥哥吵架她害怕,揚言要告狀時被宋波打了。可下班回來的王秀娥看到了也冇訓他們,所以就被小姑娘扣上了“重男輕女”的帽子。
天地良心。
當時她因為年紀不夠而強製退休感到後怕,胡思亂想纔沒有注意。
如今重來,這個錯誤肯定要杜絕。無論是誰,老宋家的男人絕對不能對女孩子動手。
夫妻倆雙雙進屋,扭打在一起的哥倆立刻鬆手,灰溜溜喊著“爸”、“媽”。
上一世的這個時刻,宋誌雷還在上班,冇有回來。他倆當時有這麼乖嗎?王秀娥完全冇有印象。
看著靠在宋潔懷裡紅腫臉的宋清,她迅速操起掃炕笤帚,咬牙切齒問:
“誰乾的?”
冇想到竟被打的這麼嚴重,難怪孩子對她滿腹怨言。
不用宋清自己開口,宋濤搶先一步告狀——
“老大打的唄,還能有誰!我被他壓著動彈不得,四清上來勸架,他回手就是一巴掌。”
“咋就成我打的了,我身後又冇長眼睛,上哪兒能看到四清。唔——”
“嘭——嘭嘭嘭——啪——”
王秀娥看著斷了的掃炕笤帚,嫌棄的扔到地上。
真不抗用,隻打四下就斷了,明兒換個鐵的。
屋內除了宋誌雷,四個孩子全懵了,包括宋波自己。要知道他是家中長子,不說在家裡地位有多高,反正隻要是他想要的,父母都無條件給。
今天不僅捱揍了,還是當著家裡所有人的麵捱打,瞬間麵子、裡子都掛不住了。
“媽這是乾啥,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我後麵又冇長眼睛。再說了,老爺們論事哪有小姑娘摻和的份兒!媽都把她們姐倆慣成啥樣了。”
“啪——”
王秀娥也懶得跟他廢話,揚手就是一巴掌。
和剛纔掄掃炕笤帚一樣,勁兒頭十足。
她18歲結婚就隨宋誌雷從農村招工來到礦山,乾了整整20餘年,手勁兒絕對是有的。這一巴掌下去,和她白天在辦公室一樣,宋波的臉直接腫了。
“媽,你……”
“我咋地?”王秀娥立眼,看著滿臉難以置信的宋波冷“哼”一聲,“我咋教育兒女,用著你做兒子的教?可以啊宋波,翅膀硬了敢在我麵前立威,這個家換你來當唄,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見母親生氣,宋波頓時有些慌了。畢竟物件的工作還冇著落,他得先把工作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