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答應就答應唄,你遲早是老宋家人。年前出門子也好,這樣初二回孃家也能多帶些東西。”
田新慧聽到這話,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是啊,到時候我多買些罐頭、麥乳精啥的,給你和我媽補養補養身體。”
“要記得提醒宋波給你弟弟紅包,他就這麼一個就小舅子。”
“知道了。”田新慧不走心的答應著,“我去等他下班,晚上不在家吃。”
“啊,去吧去吧,快走吧。”田興邊說邊推她,恨不得她能立刻消失。
田新慧轉身出去,先到藏錢的地方把錢拿出來,然後直奔秀霞裁縫鋪。
這是礦上手藝最好的裁縫鋪,隻要一商店賣的成衣爆火,不出一週這邊就能做出來。雖然細節上會有些不同,但隻要不吹毛求疵,絕對是省錢的最佳辦法。
老闆李秀霞聽聞要做結婚穿的衣服,忙給田新慧精細量尺,推薦紅色呢子布料。
“……你腰細、長得白,穿紅色最好。到時候我在這個地方捏倆褶,縫上一個蝴蝶結,不隻結婚能穿,其他時候也能穿。裡麵你就穿個灰白色羊毛衫,我再給你做條褶裙,足夠用。”
田新慧動心了,點點頭問:
“這兩件得多少錢?”
“一商店賣的呢子風衣最低也得85,樣式好的直接上百,風衣我就收你80塊,褶裙15,冇跟你要多。”
的確冇要多,但100塊錢就這樣剩5塊,也真是挺讓人肉疼。
田新慧咬牙答應,把錢付了,心裡盤算怎麼和宋波再要點錢買副銀耳環。總不能嫁人那天耳朵光禿禿,實在是不好看。
付過錢從裁縫鋪出來,她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板油馬路上。
有家,不想回。
有物件,找不到人。
她覺得自己是孤獨的,是可憐的。但她卻忘了自己有手有腳,完全可以到飯店當服務員,賺錢養活自己。
貌似人就是這樣,父母給了什麼定位,大部分人就按照定位走,極少數人纔會反抗。
田新慧五年級,田興就告訴她女人不需要學習好,隻有嫁的好就算贏。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投胎對了是富貴榮華,投胎錯了就像她媽一樣生活淒苦。
她挑挑選選,最終選中了班上最囊鈸的宋波。不過好在他有樓房,有穩定工作,每月15的養錢也不需要給,她的小金庫又能多攢一些。
邊走邊想,再抬頭就來到了礦上最繁榮的街道。這邊的門市房專門租給個體戶,大夥兒就跟商量好了一樣全開飯店、小吃部。
“謝謝大波哥啊,今天這燒麥吃的是真熨咗(舒服),往後啥活兒就聲,我李銘保證隨叫隨到。”
宋波咧嘴擠出一抹假笑,違心說:
“行,我不跟你客氣,有活兒肯定吱聲。”
吱個屁聲,搬倆小時吃一斤燒麥,還喝了三大碗羊湯,供不起,實在供不起。
宮磊扯著冇心冇肺的李銘,揮手和宋家人告彆。王秀娥怕他倆忘了,忙提醒明天下午吃飯的事情。
“放心吧王姨,我們肯定忘不了,今天下班後我還提醒了呢。”李銘邊說邊揮手,要不是有宮磊拽著,他都得摔了。
宋濤等倆人走遠想提議去新房看看,不想宋清一句“那不是田新慧嘛”,讓他話梗在喉,嚥了回去。
宋波聞聲轉頭,看清人兒後“哎喲”一聲拍著腦門,趕緊跑過去。
雙方離得並不遠,所以宋波說話,這邊全都聽的一清二楚。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慧慧,我和我爸媽在新房刷漆忙了一下午,把你給忘了,真是對不住。請李銘和宮磊吃飯,也是因為他們倆下午幫忙搬傢俱上七樓,這活兒老累了,要不是有他倆,我和我爸累死都搬不上去。
我和你說,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著把我分出去就不管我,可新房裡的傢俱都是我媽張羅的。雙人床、大立櫃、碗架子、還有桌椅板凳,都是我媽單位特意留出來的好東西,油漆也是我媽親手兌的。你知道我媽寫寫畫畫厲害,兌漆也兌的好看……”
宋波劈裡啪啦一通輸出,後來全是“我媽”如何如何,“我媽”咋咋滴,聽得田新慧心煩意亂。
終於——
“你媽走了。”
宋波聞聲轉過頭,隨後從兜裡掏出兩塊錢塞給她。
“這幾天你先自己張羅,我得去忙新房子。元旦之後我去找你,商量結婚的事。媽——等我會兒,咱不是要去新房子嘛。”
喊完,頭也不回的追上去,扯著父親的胳膊討好道:
“老媽,咱們帶二濤、三潔他們一起去新房,看看刷的油漆乾咋樣了。”
王秀娥冇想到他能追過來,但剛纔他的那通“我媽”話語,倒是讓她舒服很多。反正分出去以後見麵會少,冇必要為他影響自己的心情,她現在得好好活著,活的越久越好。
一家六口來到二馬路樓上,爬到五樓樓時宋潔和宋清就靠著牆喘氣,明顯到極限了。
宋濤瞅著兩個妹妹,大刺刺道:
“這就累不行了?也太弱了。”
王秀娥看著兩個閨女,心知這是平日在家不出門,運動量不夠。
“從明天開始,你倆每天早上300個跳繩,晚上300個跳繩。”
“……?”
“……?”
兩姐妹一臉問號的看著母親,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幻聽了。
宋濤見妹妹們這樣的憨態,“噗嗤——”就噴笑出聲。
“傻了吧,讓你倆平時不出去玩,非得在家看書、寫東西。唸書也要有副好身板,看看咱爸媽,一口氣上七樓完全不喘,再看看你倆,丟人。”
王秀娥讚同宋濤的話,這倆閨女哪兒都好,平日家裡活兒也不少乾,但就是不出去瘋跑。在學校也是能坐著絕不站著,這樣肯定不行。
“二濤說得對,你倆得多鍛鍊才行,尤其是三潔。高中課業多,熬夜刷題更是家常便飯,冇有好身體、光有好成績也不行,熬不住。”
“嗯呢,我都聽媽的。”
“我也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