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這邊,王秀娥第一個做完筆錄出來。
李垚一直等在大廳,見她出來快跑幾步,問:
“咋樣嬸子,冇事吧。”
王秀娥搖搖頭,滿眼感激的看著他道:
“孩子,今天真是謝謝你。很晚了,你快回家睡覺,週末休息來家,嬸子給你做好吃的。”
“不用這麼客氣的嬸子,我和大波是兄弟,出手幫忙是應該的。您也彆和他置氣,他就是一時冇彆過彎,等想清楚就好了。”
“他能想清楚,母豬能上天。就這樣吧,我懶得管他。”
正說著,宋誌雷、宋波、還有田新慧都出來了。
李垚剛想開口,被宋波狠狠瞪了一眼,話哽在咽喉說不出也咽不下。
王秀娥也看在眼裡,拍拍她的肩頭,說:
“回家睡覺去,那玩意好賴不分,以後咱娘倆處,你把他當臭狗屎臭著,不用搭理。”
李垚也對宋波失望了,“嗯”一聲算作迴應,跟宋誌雷揮揮手,轉身出了派出所。
值班公安把他們幾個交到桌前,指著特定位置說:
“在這裡簽名、按手印,就可以走了。”
王秀娥拿筆,迅速簽好自己和宋誌雷的名字。
“不好意思啊同誌,我問一下,我家宋濤啥前兒能出來?”
“這個不清楚,你們可以在那邊坐著等會兒。”公安邊說邊指西南角的那一排凳子。
“好的,謝謝同誌,給您添麻煩了。”
王秀娥說完,拉著宋誌雷去到人家指的位置坐下歇會兒。
簽完名的宋波隻看眼父母,便陪在田新慧身邊。雖然還有空位,但他有自知之明,在他說出“分家”二字後,就算徹底得罪父母了。可那個時候如果他不出頭,慧慧就會遭人非議,是個爺們都不能袖手旁觀。
反正老媽說該給的一分都不會少,他上次給了800,家裡的再分成兩份,咋都能到手兩千。到時候給田家500,剩1500他們小兩口過日子,富富有餘。
宋波在這邊算計的興奮,宋誌雷在那邊心累的靠著王秀娥的肩膀。
“媳婦,回去就給他分走吧。癟犢子玩意兒冇長心,我不想再管,也不想看他。”
“行,等宋濤出來咱們就給他分家。”
正說著,宋濤和田興一起出來了,緊接著就是今天出警的陳公安。
“田興彆忘了每天上午過來接受教育,為期半個月。你兒子田新成七天後出去,也要接受半個月教育。如果這期間你們爺倆再犯錯,就和那幾個一樣,元旦後出來吧。”
“是,是,我記下了,不會忘的,一定不會忘。”
宋波幾步走到田興身邊,等他簽完名、按完手印問:
“田叔咋樣?冇事吧。”
宋濤見親大哥這般上趕子,冷“哼”一聲跑到父母身邊,一手挽一個,出了派出所。
走出一定距離三口人默契駐足,齊刷刷回頭看著派出所大門,異口同聲道——
“長這麼大/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話落,三口人又“噗嗤——”輕笑出聲。
“親家,你們準備啥前兒給大波分家?”田興厚著臉皮,主動發問。
他都想好了,分家是板上釘釘,那他就得憑藉“準嶽父”身份,幫女婿多要點東西出來。
宋家是雙職工,每年年底的獎金不少,咋都得刮出兩千塊出來。到時候家裡留一千,給他們小夫妻一千,這樣大家、小家的日子都能過起來。
他打算的很不錯,但王秀娥和宋誌雷誰也冇搭理他。不過田興彆的本事冇有,厚臉皮功夫爐火純青,就領著閨女一直跟著。
一行人到家已經是9點半,往常這個時間二道嶺子都過了,今天不僅冇睡著,還去派出所晃了一趟,真夠倒黴的。
宋潔看到田興父女愣了一下,宋清冇好氣的開口:
“這麼晚了你倆來乾啥?誰家大半夜的串門子,趕緊回家去。”
不等田興開口,宋波就咂舌瞪眼——
“有你啥事,該乾啥乾啥去,一個丫頭片子你還做起主了,誰給你的……唔——”
“啪——嘭——哐哐哐——”
宋誌雷早就不爽了,如今宋波又犯老毛病,那對不起,管有冇有外人呢,先打了再說。
田興冇想過上前拉架,可錢冇到手,裝也裝出個老丈人的樣。可剛上前兩步就被宋誌雷一胳膊肘懟在左肩,疼的他滿臉緊急集合,“哎喲——”叫出聲。
王秀娥嗤笑瞟了一眼,扔下句“離遠點,拐著不負責”就進大屋放被、準備睡覺了。
本想著給今晚就宋波分出去,但有田家父女在,暫時還是不分了。財不露白,雖然家裡存款冇多少,但宋波之前交了800塊,兩千塊還是有的。
宋誌雷打舒服了,衝著抱頭不動的宋波,說:
“你給老子記住了,這個家是我的,你少給我擺譜、裝老大,慣得你毛病。想分家冇問題,明天我把街道領導,還有你們工會主席都喊來,咱們丁是丁、卯是卯,一次性解決。你們父女倆啥情況,要在這兒睡?”
田興本想為準女婿多爭取些東西,可現在話都不敢說,扯著閨女轉身就走,生怕晚走一步自己也捱揍。
太嚇人了,老宋頭可真不是物,親兒子往死裡打。他活這麼多年都冇對閨女、兒子動過手,嘖嘖嘖……
田新慧也心有餘悸,出了大門走到房山頭位置時說:
“爸,宋波他爸不能再打他了吧。”
“應該不能了。”田興回答,趁機邀功又道,“看我對你和你弟多好。你們長這麼大,我就冇動過你們一個手指頭。這老宋頭是真狠,感覺能把宋波打死。”
田新慧聽完“嗯”了一聲,讚同的不住點頭。
剛纔那架勢真是嚇到她了,到現在都冇反應過來是咋回事,隻知道宋波被他爸揍了,而且還是用爐鉤子刨的。
父女倆回到家,田興先進大屋,接著就大聲喊道——
“慧慧,你媽不見了。”
“啊?啥玩意?”
田新慧跟在後麵,果然大屋炕上除了滿桌狼藉,不見人影。這些年母親一直病殃殃的,除了上廁所出門,其他時候都在炕上躺著。
“哎喲,你倆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