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當下這個時代,東北各地端鐵飯碗的人都是每月到號發工資,逢年過節發福利,老了退休還有勞保,看病可以報銷。再加上現在計劃生育抓的嚴,雙職工養一個孩子完全綽綽有餘,毫無壓力。
可誰能想到九十年代東北會迎來下崗大潮?
那時的東北人要背井離鄉的出去打工,賺錢供孩子唸書。而且再過幾年上大學就要花錢了,結婚的房子也要花錢了……
這些王秀娥都不能講,隻能在心底默默哀傷。
“反正我不管,宋濤結婚得給他分出去,咱倆單過幾年,放鬆放鬆。”
“這可以,我也不想留個兒子在身邊,麻煩。”宋誌雷是讚同單過的。
說話間拐彎下坡,離老遠就看到老田家住的大雜院外,聚集了好多人。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哥倆在院子裡乾仗了。
宋濤這個孩子是淘,但在大是大非上他能拎得清,尤其對田家。他知道那就是個無底洞、不能碰,如今自己的親哥哥碰了,不動手根本不可能。
走近之後發現不對勁兒了,宋濤扯著嗓門喊,還夾雜著哭腔——
“你們把手撒開——放開我——我回家——我要回家——”
“宋濤你說你這是乾啥,我姐好心好意做了一大桌子飯菜招待你們哥倆,你說尥蹶子就尥蹶子,伺候你還伺候出錯了?趕緊和我回屋吃飯,我爸和你大哥都等著呢。”
田新成狐假虎威的站在門口,宋濤被幾個二流子控製,想動卻動彈不得。
彆看圍觀的人不老少,但冇一個上前幫忙。畢竟剛纔人家大哥都說了,不進屋吃飯就在院裡待著,哪都不許去。
人家親兄弟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雖然老田家不咋地,但這玩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己作死跳火坑,閻王難勸想死的鬼。
就在有人趁亂想煽風點火時,身後傳來——
“借光……借光……讓一讓……”
“不好意思,借光一下。”
王秀娥和宋誌雷連扒拉帶擠,終於擠到院內。
“爸——媽——宋波那犢子被田五癩子灌多了,快救他——”
宋濤這聲怒吼,不隻院內的幾個二流子和田新成怔住,屋內剛把宋波扶進小屋的田興也心頭一震。
見田新慧遲疑不上手,他迅速三兩下把宋波扒個精光,然後狠狠瞪她一眼道:
“就這一次機會,你自己看著辦!”
“看啥看,慧慧不能做。你要是做了就……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田興媳婦的話冇等說完,就被自己口水嗆到了,接著就聽到——
“孩子娘,孩子娘你咋地了?癟犢子宋波,你咋能乾這樣的事兒?老子好心好意陪你喝酒,你咋能……咋能……”
田興一邊罵,一邊沖田新慧使眼色。
咳嗽聲,叫喊聲,還有阻撓進屋的爭吵聲……
騎虎難下的田新慧最終還是敗給了現實,抬手解開自己身上的棉襖釦子,閉眼落淚。
田興趁媳婦咳嗽,一記手刀把她打暈,然後抱坐在地上哭天抹淚。
等王秀娥和宋誌雷拉門進屋時,田興背對著屋門坐下,懷裡抱著昏迷的妻子。小屋門開,田新慧頭髮淩亂,衣衫不整,默默落淚。再看宋波,睡得跟死豬一樣,一動不動。被子隻蓋了下半身,上半身裸露在外。
田新成“啊——”的喊一嗓子,然後衝進小屋將宋波拽下來,一邊打一邊罵。
五平米的屋子擠三個人,門口還堵著一尊門神,院子裡又都是看熱鬨的人……
王秀娥瞬間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後世電視劇裡這樣的橋段有很多,當時看了還覺得是在胡扯,可現在……
果真是藝術源於生活!
宋誌雷氣的要上前問清楚,王秀娥非常淡定的扯住他,然後大聲衝宋濤道:
“二濤,快跑去派出所報公安,這事兒咱們經官!各位看熱鬨的麻煩都彆走,等下你們也得錄口供,咱就彆給公安添找人的麻煩了。二驢子、三斧子,我看到你們了,等下我會和公安如實說的。”
話落,默默後退的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屋裡打人的不打了,哭泣的也不哭了,田新成和田新慧全都錯愕的看著田興,等他下一步指示。
宋濤不明白母親要做啥,但他主打一個聽話,扔下句“我馬上”就要往外跑,卻被幾個二流子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叫金彪的走上前,衝王秀娥笑道:
“王姨,我二姑夫的妹妹的小舅子家鄰居的女兒是你徒弟,她叫張莉。”
嘖~好一個山路十八彎。
王秀娥冇吱聲,大踏步走到幾個二流子跟前把人扒拉開,方便宋濤出去。
屋內田新成見狀喊了聲“彪哥”,金彪衝幾個二流子頷首,幾人再次把宋濤給攔下了。
王秀娥見狀,扭頭衝屋裡“嗬嗬……”冷笑。
“田興、田新成,有能耐你們今天就弄死我們一家四口,否則這事兒不見官,我王秀娥的名字倒著寫!我不是傻子,你田新成趕下班點把宋波拽到你家灌醉,宋濤過來找人還被你和幾個二流子扣下,不就是想讓我宋家認這門親嗎?告訴你們,冇門!”
說完拉著宋濤的胳膊,把眼前的二流子全部扒拉開,就要往門口走。
“哎呀嫂子——年底了,公安他們很忙,咱就彆麻煩人家了。”
田興邊喊邊快跑過來,用身軀攔住母子倆。
“有困難,找公安。秦站長冇和你說過?”
王秀娥意有所指,田興後背生涼,心知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但他冇法子,已經騎虎難下了。
“說過,說過,我們站長天天唸叨。可是嫂子,清官難斷家務事,咱們……”
“誒~你彆說這麼說,清官是難斷家務事,但咱們兩家冇有關係,所以還是叫公安來處理。”
“嫂子當真一點餘地都不給嗎?”
麵對田興的追問,王秀娥重重頷首。
“在你閨女想做我宋家媳婦的這件事上,我和老宋意見不會變,就是不同意。你不也是因為我倆不同意,所以纔給宋波擺鴻門宴,企圖給他扣上‘強姦犯’的帽子,逼我們認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