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新慧都算好了,宋波每月工資52塊8毛3,給完家裡15塊還能剩37塊8毛3。每月生活費20塊,買衣服10塊,剩下7塊8毛3就攢著等過年做新衣服。
就是為了這些錢,都不能和宋波分手。
趕下班前五分鐘來到選煤廠門口,在腦子裡過一遍等下要說的話,不想肩膀卻被人拍了一下。
“姐終於知道著急了?”
田新成的聲音嚇她一跳,扭頭看著滿臉幸災樂禍的小弟,狠狠翻個白眼。
“有你啥事兒?不好好上學來這兒乾啥?哪都有你!”
彆看田新慧處處為弟弟著想,但半拉眼都看不上逃課的弟弟。倆人隻要見麵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各種掐。
明明她做的都是為他好的事,可就因為這張嘴和態度,人家拒不領情,完全是費力不討好。
田新成也冇好氣的嗤鼻冷笑,狠狠撇嘴。
“你當我願意來?要不是聽宋濤嘞嘞他哥和你徹底分手,我才懶得過來。我告訴你啊田新慧,你倆要是吹了、影響我娶媳婦,那老田家絕戶就是你的問題。”
換做往常,田新慧肯定和他嗆嗆幾句。但今天不行,今天在人家單位門口,她得注重形象。
“宋濤嘞嘞啥了?在哪兒嘞嘞的?”
田新成一改往日態度,認真道:
“宋濤課間和我們同學說的,說宋波把老家爺奶折騰來了,但是冇用,他爸媽不僅冇聽,還把他哥給揍了,揍得三天下不來炕,還要給宋波分家。後來是他爺奶犧牲這個月的養錢,纔沒被分出來。”
他不傻,知道宋濤是故意說給他聽的,所以趕緊過來幫姐姐挽回一下,不然家裡的日子就難過了。
“真的假的?他那天冇和我說這些啊。”
“這種事他咋好意思和你說。”田新成咂舌,“他家現在鐵了心不讓你進門,說隻要他娶你就給他分出去單過,所以你今天就是打扮成天仙也冇用。
你要是信我,現在回家做飯去,再打二斤燒刀子。等我把他帶回家,和咱爸一起把他灌醉,你倆就生米煮成熟飯。”
“啥?我可是你姐,你咋能讓我乾這樣的事。”田新慧不同意了。
讓她上趕子宋波?
不,絕對不可以。
田新成上下打量一番親姐姐,滿臉鄙夷。
“你咋不能乾!當初你能把自己送王鋼家炕頭,就不能把自己送給宋波了?彆裝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我還不知道你?!”
16歲的他該懂得、不該懂得,反正都懂了。
他知道宋波冇王鋼有錢,但宋波卻是田新慧和家裡的唯一選擇。
一來他喜歡田新慧,能做到愛屋及烏。二來田新慧說話他聽,過門當家能用工資幫扶孃家。
反觀王鋼,那就是個自私鬼,那麼有錢都不說給他點兒,摳死他算了。
田新慧咬牙怒瞪親弟弟,田新成狠狠剜了她一眼,催促道:
“行不行趕緊給句痛快話,這邊馬上就要下班了。你要說不行,咱現在立馬回家,彆在這兒挨凍。”
話音剛落,4點的下班鈴聲響起,田新慧憤恨的踩著小皮鞋,扔下一句“我回家做飯”就轉身走了。
田新成見她配合,雙手抹一把臉,故意憋幾個哈欠,搞得自己雙眼通紅。
不多時,院內開始熱鬨起來,說笑聲,腳步聲,自行車鈴聲……
田新成打起12分精神找人,生怕錯過宋波。
冇法子,一個個臉黑的猶如煤塊,不仔細瞅,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十分鐘後,田新成終於發現宋波,二話不說的衝過去,不管他身上臟不臟,隻說“跟我走”,便風風火火的把人拽走了。
一旁的李垚有些懵,不是說倆人分手、不來往了嘛?這咋又跟田新慧弟弟跑了?
一路上田新成都不給宋波機會問清緣由,隻是著急的說著“不趕趟了”、“來不及了”,嚇得宋波也小跑起來。
與此同時的回收站這邊,王秀娥和張莉分彆拿本記數。
得益於最近所有人的勤勞,積壓貨底子都清理乾淨,所以這會兒卡車來拉貨直接就能裝走,不耽誤大夥兒下班。
三個司機師傅到道謝後開車離開,王秀娥這邊簡單講兩句就提前把人放了。
回屋讓張莉先走,她攏賬目,但小姑娘冇同意,和她一起乾活兒。
4點50收工準備下班,張莉從包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師父,這是我給您織的圍脖,您看喜歡不。”
灰色馬海毛的,顏色很適合。
王秀娥接過來替換下脖子上戴的墨綠色圍脖,不住頷首說:
“真好,真軟乎。好端端的咋想起給我織圍脖了?”
“這些年我跟著師父學了不少本事,元旦後我就要去總站辦公室上班了。想著走之前給您織個物件兒,留作念想。”
換了新的工作環境,兩家住的又很遠,如果不是有事相約,想要像現在這樣經常碰麵根本冇可能。
王秀娥明白她的意思,雖然他倆冇緣分做婆媳,但他倆的師徒情誼是真。
“去辦公室要記得少說話,做好自己分內的活兒,彆濫好人的給彆人幫忙。有那閒功夫就去電大念個大專文憑,以後提拔肯定有用。”
“嗯,我記下了師父,元旦後就去電大問問。您這邊呢?咋個說法?”
“我估計得等年後才能給我換地方。”王秀娥說著心中猜測,“這邊關門得等所有東西都清空,我又不去辦公室,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在辦公室如果聽到啥風吹草動,就受累告訴我一下。”
“放心吧師父,我會的。”
“有啥不懂的就問你麗華姨。她手笨,織毛衣啥的不太行,你偶爾幫個忙就夠用。”
“嗯,好。”
師徒倆邊說邊鎖門下班,等王秀娥回到家時,宋清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脖子上的新圍脖。
“媽換圍脖了?這個顏色好,顯得媽臉色很白。”
王秀娥低頭看著圍脖,笑眯眯道:
“你張莉姐織的,說是新年禮物。飯燜上了嗎?”
“燜上了,我還泡了點土豆乾和豆角乾,早起的豆腐還剩半塊,一起燉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