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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退啥休？我冇到歲數啊！”
王秀娥說完，宋誌雷趕忙湊到跟前聽聲。
“到了。”張莉回答，“師父是在參加工作的第11年升站長，乾了十年搬搬抬抬，屬於特殊工種。講道理45週歲就能辦，抓緊回來辦手續吧。”
王秀娥應了聲“好”，結束通話電話。
“咋回事啊媳婦，咋叫你回去辦退休呢？”
“應該是張莉查我檔案看到了，我都把這茬忘了。咱倆都屬於特殊工種，講道理40周內退不行，我可以等到45週歲而不是50週歲。”
“那倒冇啥，早幾年、晚幾年冇事，反正都算工齡。如果真能退的話……哎喲，33年工齡了，是不最高杠？”
“應該是。”王秀娥頷首，難掩心中高興。
本來還想得再等二年，冇想到這就就能退休了，可是真挺好。
正高興著，周月匆匆趕來文具店，衝王秀娥道：
“嬸子，我婆婆過來了，在院子呢。我還得去上班，麻煩您幫忙找看一下唄，她情緒不是太好，我兒子陪著呢。”
周月是八大員中的售票員，每天跟著公交車賣票，再加上耿偉忠天天跟著宋濤跑長途，所以一放假就把耿同舟送回礦山了。
如今祖孫倆都來……
“你公爹來了嗎？”
“冇有。”
這兩個字猶如一盆涼水，澆的王秀娥打了個寒顫。
顧不上再問了，趕緊戴上帽子、手套，急匆匆往河南街的院子方向趕。
當初說好了和於校長夫婦一起過來，人家開冷麪屋，她攤煎餅果子。
後來不知老耿大哥咋說的，她又給推遲到了年後開春。這也能理解，畢竟數九寒冬的在外麵挨凍，的確很遭罪。可現在人來了，而且老伴兒冇來，這可不是啥好事兒。
回到院子，這邊靜悄悄的，王秀娥趕緊拉開把頭屋子的屋門，剛好聽到耿嫂子嗚咽的哭聲。
“奶奶，宋奶奶來了，宋奶奶了。”
8歲的耿同舟言語間十分興奮，他勸奶奶好久也冇用，現在奶奶鼎好鼎好的好朋友來了，肯定能把奶奶勸的不哭。
耿嫂子一聽孫子這話，擦擦眼睛坐直身子，道：
“秀娥快進屋，我都想你了。”
今年9月要上小學的耿同舟趕忙下地，把炕桌放上後又把暖瓶搬過來，給他們倒水。乾完這一切，小傢夥出去抱柴火，到隔壁給宋奶奶家燒爐子。
媽媽每天下班都給兩家燒火，所以他都記下了。
屋內隻剩他們兩個老姊妹，王秀娥拉著耿嫂子的手，問：
“咋了？出啥事了？是不是蔣刁丫去你家鬨了？讓把房子騰給他們小兩口？”
“你咋知道？不是，你聽誰說的？偉忠和他媳婦都不知道這事啊！”耿嫂子蒙圈了。
王秀娥聳聳肩，冇有隱瞞的說：
“我倆鬨矛盾就是因為這個。她想讓宋波娶她閨女，還要求不能和我們一起生活，我不同意就和她理論，然後我倆就掰了。
她不想她的閨女和公婆一起生活，怕像她年輕似的受委屈。可嫂子你也知道，咱們那會兒哪有多餘的房子。就是申請也冇有那麼容易……
誒，不對啊，她和你們做親時冇提這茬嗎？不應該啊，她一向都是有啥說啥的性格，不會藏著掖著纔是。”
耿嫂子氣的怒拍炕沿兒，咬牙切齒道：
“如果定親、過禮的時候她說了，我咋可能讓偉民娶她。我估摸她是先說要求碰了好多個釘子，到我這不想再碰釘子就冇提。我氣的不是這個，我氣的是老耿。
我和親家母理論的時候他一言不發，等人走了以後他又衝我哇啦。兒媳婦、兒子都在跟前，他一個屁都不說，就衝我喊的能耐，你說我生氣不生氣！”
“那是該生氣，衝你喊啥啊？”
“說的不就是嘛！”耿嫂子說完，從兜裡掏出個手絹開啟，“我把家裡剩餘的錢都拿來了，就給他留了這個月的工資。秀娥，我不和你來虛的，幫我聯絡人焊車，我要去大市場賣煎餅果子。
現在學校放假，我問過老大媳婦，她說去大市場公交站牌旁賣煎餅果子就行，我決定去那裡賣。自己賺錢花著仗義，我可不再手心衝上的過日子了。”
所以說女人一旦想開，什麼丈夫、兒子，統統都遠點山子。是那樣的我對你掏心掏肺，但我的掏心掏肺換不回好，我乾啥還那麼做，憑什麼？！
王秀娥自然是幫老姊妹的，從中拿了五百塊錢，道：
“明天早上彆吃飯，空腹和我去醫院做體檢，你得先辦健康證。抽完血咱倆去吃早飯，吃完找個焊工焊小推車，然後再去市容辦填表辦手續。景芝姐，這一套手續辦一年是70塊錢。這個錢不能省，不然就是黑攤，被市容辦的人抓到，車子都得冇收了。”
“你咋不叫我嫂子了？好多年都冇聽‘景芝’這兩個字了。”
“是我錯了景芝姐，我早就該這麼叫你，對不起。”王秀娥慚愧的道歉。
其實整趟房的女人們都欠耿嫂子……哦不，是吳景芝，都欠吳景芝一個道歉。因為從她們認識開始，她就冇有工作，大家都按夫姓喚她“耿嫂子”。
實則她有姓有名，是個獨立的個體，不該依附於誰來獲得稱呼。
吳景芝握緊王秀娥的手，“嗚嗚嗚……”的放聲痛哭。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在這些有工作的女人麵前是低人一等？即便人家冇有那麼想，可潛移默化透露出的習慣也說明一切。
但現在不同了，她決定靠自己的那一刻就贏得了尊重，或許她早該在李秀英開餡餅店的時候就這麼做，隻是那會兒她還冇有下定決心。
哭過以後心情好多了，擦了擦眼睛，道：
“我都聽你的秀娥，我才53歲，正是能乾的年紀，我肯定把這煎餅果子小推車乾紅火。鏊子在偉華家呢，晚上月月下班就能拿過來，煤氣罐得買一個，然後我在家先做一做，你幫我嚐嚐味道。”
“行，隻要你彆哭，好好計劃，日子肯定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