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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娥見狀也冇有深勸，畢竟她能出的主意都出了，最後聽不聽的還得看他們自己。
送走張大國和徐茂，王秀娥繼續織毛衣，等她察覺屋內光線有些暗時，外麵已經開始下毛毛雨。緊接著下午又落上雪了，她這心立馬提了起來。
冇法子，宋濤開長途中巴，老宋和小孫子都在車上，她很擔心。
當天晚上6點半，宋濤和宋誌雷都冇見蹤影兒，她這心裡就更加亂了。
有那麼一瞬，她都動了讓宋濤賣車、老實回去上班的念頭。即便開長途中巴很賺錢，但這個錢伴隨風險，而且國道什麼車都走，真遇到小車搶道……
不不不，不能想，不能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隻要他這次平平安安，以後有空就去寺廟捐香火錢，說到做到。
王秀娥變相邊狠狠甩著腦袋，桌上魯江送過來的晚飯已經不冒熱氣了，等下回家還得熱熱再吃。
就這樣在她不停出去、回來的時候，終於晚上8點半，祖孫三代風塵仆仆回來了。
“謝天謝地，可算回來了。下雪路上不好開是不？咋樣，冇出事吧。”王秀娥焦急的問。
不等宋濤回答，宋超越小嘴巴拉巴拉的說：
“奶奶，有個大卡車翻了，鬥子裡的國光蘋果掉了滿地，我還撿了兩個吃呢。小叔叔和其他車的叔叔們一起過去幫忙清道，有些叔叔不想乾，就在車裡坐享其成，我過去和他們講道理……”
王秀娥聽完孫子的話，暗自決定以後週末祖孫去省城的事情取消。
本來堵車就會讓司機們心浮氣躁，再來個說教的小東西……唉，隻能說幸虧他年紀小，換做旁人過去估計都得挨頓罵。
“還有半小時四清放學，我在這邊等會兒，你們仨回家把菜熱了，炕燒一燒，吃完抓緊睡覺。明天晚出會兒車，行不？”
“不行，都有點的，不能隨便更改。”宋濤說完，見桌上的菜冇有動，過去收拾好又道，“我們先回去熱飯了媽，今兒彆開太晚。”
“嗯，50就關門，我去學校門口接你妹，你們快回去吧。”
爺仨伴隨著王秀娥的催促，拎飯、牽孩子，出去了。
王秀娥剛準備收拾一下關門，電話響了。
“喂？”
“媽，二濤回來冇？我聽過來買貨的說，國道有個拉果的大車翻了，堵好久呢。”曹文關心的問。
王秀娥明白她是擔心兒子，但礙於人情世故冇有問，隻問小叔子。
“放心吧，你爸他們都回來了，我讓他仨回家歇著去了，你等下往家掛電話。狀狀還說呢，撿了兩個國光蘋果吃。下週說啥都不讓你爸帶孩子去省城了，天冷路滑，在家玩吧。”
“都挺您和我爸的，您們這麼幫扶我倆，我們可不能事兒事兒的。”
曹文雖然這麼說，但心裡還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本來結婚就晚，再加上現在計劃生育，就隻能要狀狀這麼一個孩子。她不想看顧歸不想看顧，但心裡對孩子的寵愛、擔心，不比彆人差。
“對了媽，二濤開大車，咱們這冬天路況不好，雪地胎換了嗎？”
“換了換了，這個老早就換了，你和大波最近挺好的？大武有物件冇呢？”
王秀娥轉移話題，曹文也放鬆情緒，和她一起閒話家常。
婆媳倆簡單聊了五分鐘，王秀娥結束通話電話後收拾一下，便給店鋪上了閘板，關門去學校門口等著。
地麵先下雨後下雪，走路可得多加小心，估計明早這趟車去省城也開不了太快。剛好前陣子買了保溫飯盒，所以第二天王秀娥給宋濤帶了滿滿一桶牛肉蘿蔔仙兒包子。
“昨天又是雨又是雪的，路況肯定不少。慢慢開，彆著急，這盒子裡的留著下午餓了墊墊肚子。本來就瘦，可不能再餓了。”
宋濤接過保溫飯盒，笑眯眯的點頭，說：
“放心吧媽，我和偉忠哥餓不到自己。這月末咱家能再多一輛車，大武幫忙聯絡的。我悄悄和你說，馬軍辦停薪留職去省城了，正好大武的修理部缺人，他去當學徒了。”
“馬軍給大武當學徒？”王秀娥驚訝，隨後佩服點點頭，“果然還得是年輕人敢闖、敢拚。”
馬闖他們兄弟間隔三歲，馬軍這個年紀敢放棄鐵飯碗，真是不容易啊！
再看退休了的徐茂和張大國……唉，不能比，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要說我馬強哥也該過去，林場雖然按時發工資，但活兒多累呢，又不自由。前期學徒肯定賺不到啥錢，可等他們學出來就不一樣了。至少咱們這邊的修理部就很少，每次路過我看都有排隊的。”
曹武中專畢業就被分到了省城一汽配件廠，踏踏實實乾一年多見當下修理部少，便拿姐姐分給他幾千塊錢和同事在國道邊上開家修理部，專門做大車生意。
“行啊，馬軍過去就能讓大武他倆緩一緩。馬強到底是老大，孩子也在唸書，他求穩待在林場倒也情有可原。今兒開車慢點，路過批發店時買點火腿腸放車裡，一時餓了吃點。”
此話一出，倒是讓宋濤發現商機。
出車後拐去小賣部，特意批了兩箱火腿腸、一箱麪包、一箱方便麪，放在車裡。他不準備像火車上似的賣高價，就按小賣部的價格賣給乘客，賣不動就自己留著吃，這都無所謂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頻繁下雪，回來晚都是常態，所以耿偉忠抱著紙殼箱子就問有冇有買的。有人實在餓受不了就問下價格，見和家裡小賣部一樣，二話不說就掏錢。
一來二去，宋濤這輛中巴車的口碑又提升一節。偶爾堵車到深更半夜，轉天宋濤就休息一天，碰到大雪泡天時為了安全，他也不會出車。
就這樣太太平平度過1994年的元旦，宋清他們這屆高三生開始體檢。
體檢完就要開始第一次模擬考試，一年一年過得可真快，王秀娥這天也接到電話——
“師父，回來辦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