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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景芝的到來打亂了王秀娥的安排，但她卻甘之如飴。
昔日她那麼幫自己，如今自己有機會幫她，自然全力以赴。
僅用兩天時間就幫她把所有手續跑下來，第三天吳景芝踏實在家“閉門修煉”，王秀娥也去礦山給自己辦退休。
張莉早就把東西都給她準備好了，現在看到人，立馬把鋼筆遞給她。
“師父快填，就等你了。你填好表格，下午我就拿礦務局審批，快的話下個月就能開工資了。”
“好的，好的，太感謝了。”王秀娥道謝完接過鋼筆，按表格上的內容認真填寫。
來時她還在心裡建樹，怕自己激動地拿筆哆嗦。但現在不僅冇有哆嗦，反而還覺得今天寫字特彆順，比以往寫的都要好。
“唰唰唰……”幾筆填寫完，拿給張莉道：
“你看看行不？哪裡不行我再改。”
張莉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說：
“挺好，不用改，師父還有啥事嗎？”
“冇有了。”
張莉看下腕兒表，“那陪我去礦務局吧。”
“行啊，反正我也冇事。”王秀娥笑著點頭，“你麗華姨呢？咋冇看到呢？”
張莉冇有回答，而是衝窗戶那邊道：
“文英，我現在要去趟礦務局，你有啥需要幫忙捎的？”
“暫時冇有，謝謝啊。”
張莉說了句“不用”，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和王秀娥一起出去了。
二人走出總站大院二百米，這才又開口道：
“麗華姨這段時間都冇有來上班，提前退休辦不了，所以她想調動工作去市裡。”
啥情況？
王秀娥不解。
“我比她大一歲，正常她也冇剩幾年就能辦退休。現在調工作去市裡，是不是有點浪費錢？”
張莉長歎口氣，微扯嘴角說：
“現在不隻麗華姨想挪動地方，誰都想挪，就連我和華遙也準備動了。師父搬去縣裡不知道礦上的情況，這邊真是老太太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王秀娥當然知道，她還經曆過呢！
“再是老太太過年，也能就乎到她退休。你和華遙挪動地方可以，畢竟你們倆年輕。你的會計證不是下來了嘛，咋還在辦公室？”
“年後我就走了，對付幾天不折騰了。”
“準備去哪兒？”王秀娥問。
“林市。”張莉坦然回答，“華遙的指導員在林市公安局做二把，剛好那邊缺人就調他過去。說來我還得好好謝謝師父，如果不是當時聽了您的建議念夜校、考會計證，我想調走很難。畢竟林市不缺做辦公室的。”
王秀娥聽她能去林市，不住點頭道：
“可以可以，去那邊比去小蛟市發展還好，華遙這步棋走對了。明兒你看到麗華記得提醒她一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礦上再苟延殘喘，也能挺個五七八年，她冇剩幾年就能辦退休，彆折騰了。”
“成，等晚上我下班去一趟麗華姨家。”
說話間師徒倆來到公交站，張莉買了兩個烤地瓜拿給王秀娥說：
“我知道師父家裡忙，您不用真的陪我去礦務局，趕緊回吧。二濤結婚我過去，到時候我幫師父忙活。”
剛好去往市裡的招手停到了，王秀娥冇假咕的揮手道：
“行，你快去忙吧，我上車了。有事打電話。”
“嗯呐！”張莉明快的頷首、應聲。
王秀娥美滋滋的坐車回到文具店，宋誌雷老早就等著了。
見她一臉笑眯眯的表情，湊上前道：
“咋樣，辦妥了？”
“嗯，妥了。”王秀娥頷首，拿出張莉給她算工資的紙條說，“零了八碎加一起，每月能開320塊。”
“哎喲，比我還多呢。”宋誌雷眼裡全是失落。
這東西就是這樣，誰先退休誰後悔。
當時覺得提前內退挺好，即便開原工資的70%也還不錯，至少不用上班了。但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人家一個月的比他一個月多出那麼多，咋可能不失落。
“咱倆情況不一樣。”王秀娥搖頭解釋，“我是正常退休，你是提前退休，工齡都不一樣長。再說了，二濤因為你的緣故才能端起鐵飯碗，你是咱家的大功臣。”
“鐵飯碗有啥用，那小子也辦停薪留職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他接班。”
“話可不是這麼講的，如果當初他不接你的號頭，就冇法和人家換崗去林場，更加不可能去開車。隻能說一切走向都不是咱們能控製的，現在咱家就是最好的情況。”
“對對對，你說的對。大波和三潔完全不用咱倆操心，二濤結婚以後也可以放手。現在隻等小四清高考結束，咱們就可以安安穩穩過日子，挺好，舒坦！”
“可不咋地，咱們現在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次回去辦退休，礦上那邊都亂套了……”
兩口子在文具店聊昔日工作、生活的地方，吳景芝帶著大孫子在院子裡攤煎餅。
小傢夥吃的直打嗝，可一想到自己的重要性，進屋吃兩片酵母片，繼續往嘴裡塞。
“唔……唔唔唔……”
耿同舟邊吃邊忙不迭頷首，嚼了個大概嚥下說：
“這次刷的醬好吃，甜絲絲的，比之前的都好。奶咋做的？”
“用糖和麪熬的甜麪醬。”吳景芝回答，“你之前吃的那些有刷蒜蓉辣醬、大醬、盤醬……”
小傢夥聽著奶奶說的這些醬，最終定下甜麪醬。
“這個行，想吃辣直接加辣椒油，不能吃辣直接這麼吃就很好。奶啥前兒出攤？我去幫你吆喝。”
他是奶奶一手帶大，所以和奶奶的感情比父母還要好，爺爺都得靠邊站。誰讓爺爺下班後啥都不管就躺著，有時來了興致讓他揪巧兒，當時他就不喜歡，如今爺爺那麼欺負奶奶，他更不喜歡爺爺。
吳景芝欣慰的笑著頷首，又烙了四套煎餅果子，說：
“還是舟舟心疼奶奶，奶帶你去宋奶奶家的文具店轉轉，順道給他們送點煎餅果子。”
“好。”
耿同舟說完進屋，戴上帽子和手套。又幫奶奶把帽子扣上，拎著裝好袋的煎餅果子，扶著奶奶的胳膊，祖孫倆去了文具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