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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娥回到家，宋誌雷爺四個正在等她回來吃團圓飯。
洗完手坐在飯桌前，把醫院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差不多就是這樣，我和錚子不露麵，讓他倆伺候吧，誰讓他倆把人氣病了。”
宋濤得知母親就抽了三個嘴巴，撇撇嘴，說：
“抽少了，那麼不要臉，就該應該多抽幾下。媽抽完我兩個舅舅，他倆冇還手嗎？”
宋誌雷聞言也擔心的打量著媳婦，見她笑著搖頭，這才長鬆一口氣。
“你和你爸都在家，他倆除非不想活了纔敢對我動手，再說還有你老舅在，他倆不敢。”
宋潔夾菜到母親碗裡，咂舌冇有吱聲。
得罪村書記可不是啥明智之舉，往後那哥倆可是有難唱曲了哦！
今年的春晚仍舊熱鬨，除了不少熱歌，香江明星還來獻唱，可把宋清激動地嗚嗷亂叫。
王秀娥瞅著電視裡的郭姓小年輕，又看了看身邊的宋濤，建議說：
“你也留他這個髮型啊，我瞅著這個髮型不錯。”
宋濤撇嘴，邊剝橘子邊搖頭。
“媽不會以為我冇有審美吧！我老喜歡這個髮型了，可我全天都悶在車裡，還是板寸利索些。”
尤其是夏天，雖然夏天的客車他還冇有開過，但大卡車他開過。有風吹進來也不耽誤出汗，尤其是頭髮裡，汗噠噠的，這種四六分的蘑菇頭根本不適合。
零點敲鐘、吃餃子，1點家裡電話準時響了。
打進來的是馬闖，小夥子懂事的先給宋誌雷兩口子拜年，然後把話筒交給父母。
自打89棟安裝電話後，這都是兩個準親家每年除夕的保留專案。電話裡馬大江告知今年五月就讓倆孩子領證，雖然7月馬闖才能畢業，但年後他就去461實習了，實習期結束直接上班。
“……我特意找人問過，等他畢業就能申請福利房，有結婚證還能申請三室的。房子還是要住大一些比較好，所以我和他媽準備給他們倆買三居室的，到時候裝修就讓宋哥去吧，自己人用著放心。該多少錢我們給，一碼是一碼。”
王秀娥“嗯”一聲，頷首說：
“行，等房子下來就讓老宋過去裝修，你們出料錢就行。工錢不用，他給自家閨女、兒子乾活，哪能要錢。”
說白了就是兩家合力托舉小家，生怕他們像自己當初那樣白手起家，啥啥都缺。
聊了二十多分鐘，電話結束通話，冇一會兒又接到宋大美的電話。
緊接著是宋二美、王錚、吳澤、張大國、徐茂……
根本不用刻意的熬夜守歲，這些電話接完就三點半了。
彆看今年冇在一起過年，但彼此拜年的傳統仍在繼續，王老漢也終於見識到大女兒和小兒子過得有多好了。
人家打電話嘮嗑根本不看分鐘數，想咋嘮就咋嘮，明明那些都是見麵嘮的家常課。還有吃的那頓團圓飯，不僅雞鴨魚肘子全都有，還有一大盤子螃蟹，一大盤子醬燜皮皮蝦。
海鮮在小蛟市可不容易買，但人家顯然是經常吃，三個小孫女剝的既快又好，他搶都冇搶過。
穿的新衣服也漂亮，一個個打扮的跟小公主似的。
據說老大和老小學習也好，跟外孫女一樣，次次考試名列前茅，還是班上的班長。不過他卻覺得這樣是在浪費錢，畢竟女孩子嫁人就是男方家的，培養這麼好也是徒勞。
看著床頭堆滿的乾果和果脯，這在村裡根本看都看不到，所以他準備明天回村時都帶上，好跟村裡人顯擺顯擺。
王老太太是被溻醒的，正常人打點滴都會尿多，更彆說她這進過搶救室的。
搶救時插導尿管，夜班護士接班就給撤了，再加上她現在半邊身子都冇有知覺，自然是炕拉炕尿。
看著眼前的陌生，她想翻身換個姿勢，可右側身體居然不好使了。嚇得她想要開口問咋回事，舌頭又不聽使喚，隻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熟睡的王銅根本聽不見，反倒是淺眠的王鐘聽見睜開眼睛，然後又趕緊閉上。
天呐，誰來救救他！
病房地麵的水漬，不用問也知道是啥。關鍵醫院供熱特彆好，屋子的味道實在是太濃鬱，他該怎麼辦？怎麼辦？
這要是裝睡等到王銅睜眼，估計得明兒大夫查房。
不，不行，那樣可丟老人了，他受不了。
思及此，王鐘再次睜眼，把王銅晃悠醒了以後，壓低聲音說：
“我去給老幺打電話，你趕緊用拖布把地收拾收拾，都是咱媽的尿，這明天大夫查房，咱倆都得捱罵。”
王銅聽得雲裡霧裡、根本來不及反應，等他坐直身子時王鐘已經出去了。
暗罵一句“真奸”下地，看著又是河楞又是尿的地麵，一個頭兩個大。
再抬頭，老母親正在瞅著他發出“唔唔唔……”的聲音，狠狠翻個大白眼，湊到跟前，挑撥離間。
“省省力氣吧，以為還是好人呢？你得了腦溢血，大夫說命保住了但得癱瘓在炕，需要人伺候。你不是心疼老大、老幺嗎？他倆哪個伺候你了？還不是得我和王鐘，就連你老伴兒都被老幺接走了。”
王老太太聽到這話，心裡一陣慌亂，再加上大兒子吃人的眼神，直直又暈過去了。
桌上的監護儀隨即發出“嗶嗶嗶……”的聲響，王銅冇想到會這樣，慌亂的衝出病房——
“大夫——大夫——響了——咋辦啊大夫——”
這次的大嗓門冇有人罵他，相反來了大夫、護士一大堆，都不等王銅反應，王老太太再次被推進了搶救室。
王鐘打完電話冇著急回病房，回去也得乾活，不如等在縣醫院門口和王錚一起上去。
四十分鐘後，王錚蹬車子過來，車後座帶了一大包東西。
“過來了錚子，咱媽醒了，說不出話，一直‘唔唔唔’的，你上去瞅一眼吧。”
王錚聽他這麼說，推車子去車棚、鎖好，跟著上樓。
本打算東西送到就走，但人醒了得瞅一眼，畢竟是自己的親媽。
隻是當哥倆去到109病房時，屋內空空如也，唯有地上那一大灘冇有乾涸的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