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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知道他們擔心什麼，所以出來簡明扼要的說：
“病人身體素質好，再加上你們送的及時，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短期內要臥床一段時間，後期恢複啥樣得看病人的身體情況。”
王銅和王銅不住道謝，王秀娥上前扒拉開王銅，追問道：
“麻煩問一下大夫，病人最壞的恢複情況是啥？最好的恢複情況又到啥程度？”
這個很關鍵，必須問清楚。
“最好的恢複情況就是病人能自己下地，但右半邊身子不太好使，用咱們土話說就是走道兒得挎筐。最壞的恢複情況就是現在這樣，臥炕不起，炕拉炕尿，你們要做好這方麵的思想準備。”
在這個醫療水平貧瘠的時代，腦溢血是能夠要人命的疾病，隻能說王老太一向身體好，否則這關根本挺不過去。
不多時，老人家被推出來，麻藥勁兒還冇過，仍處於昏迷狀態。
病房安排在118號，大過年的病房就老太太自己，說來還真挺淒涼。
大過年的住院，多晦氣啊！
謝明宇幫著安頓好就準備開車回走，王銅和王鐘也要跟著，謝明宇停下腳步，站在門口笑看他倆——
“老人家這樣是誰造成的？你倆這是在我麵前都不準備要臉了？”
王秀娥站在不遠處，幽幽開口道——
“你倆前腳走，後腳我就領老爺子去派出所報案，說你倆因為錢，謀殺自己的親媽！”
甭管派出所會不會這麼立案，反正兩兄弟是一點都不懷疑王秀娥說的。她真是說到做到，畢竟她最喜歡報公安，也不知道啥前兒養成的習慣。
謝明宇見他倆老實了，衝王秀娥說：
“王姨如果真打算報公安，我會作為出庭證人，因為剛纔他們哥仨動手的時候，我全程都在。”
“行，謝謝明宇了，這份心意我記下了。回去路上慢點開，幫忙給家裡帶聲好。”
王錚起身送謝明宇下樓，人家不能白送老太太，油錢得給，還得給點辛苦錢。
病房門，王秀娥看著怒目圓睜的兩兄弟，走過去“啪——啪——”每人呼一巴掌。
“咋好意思走的呢？你倆把老太太禍害成這樣，拍拍屁股走，指望誰伺候呢？”
“我是爺們，咋伺候咱媽？”王銅理直氣壯的怒吼反問。
如今在病房他不怕了，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愛咋咋地。
“啪——”王秀娥快準狠的又呼一巴掌。
“咋伺候不了？你小時候都是她在給你擦屎刮尿，輪到你反哺時就伺候不了？養你有啥用，不如養條狗！”
“王秀娥，你再打我一巴掌試試。”
“啪——”再來一巴掌。
“我打了，咋滴吧，你動手揍我？”
王銅當真揚起手，可這巴掌卻遲遲不敢落。
此刻，他人在縣裡，真要是把她打了彆說報不報公安的問題，就是宋誌雷都能剝了他的皮，更彆說宋波、宋濤。
“哼——好男不跟女鬥。”
“就你？你都不如那好老孃們。我告訴你王銅、還有王鐘，從今天起老太太的一切事情都由你倆負責。你倆照顧不了就把你們的媳婦喊來，反正老人家身邊必須有人。
如果老太太生了褥瘡，我就去法院告你們，反正有謝明宇出麵作證，官司我輸不了。我現在就納悶為啥他那麼不待見你們，你倆咋惹人家了？”
王銅和王鐘被問的咬牙切齒，扭頭看向一旁，敢怒不敢言。
王錚送完謝明宇回來，聽到姐姐的問題後，“嗬嗬……”輕笑。
“王鐵和他倆穿一條褲子，那小子當村長可把他倆豪橫壞了。後來謝明宇去村裡上任，他們冇少給人家使絆子，估計到現在他倆都不明白，為啥謝明宇會安穩坐在王家屯村委會。”
王秀娥見哥倆真是一臉迷茫，“嘖嘖嘖……”的咂舌說：
“謝明宇是鎮上委派的駐村書記兼村長，中專畢業，妥妥的國家乾部。你倆真是浮精神，假聰明。”
王錚笑看著兩張懵然的臉，走到王父身邊說：
“跟我走吧，去我家過年，明天我先送你回村，這邊交給他倆。”
王秀娥也跟著離開，到一樓繳費處詢問賬戶情況。
得知押金交了三百塊，她趕緊把帶來的五十塊錢交進去，王錚也順勢交五十。
“錚子，票據收好了，萬一過後那倆孫子扯皮，票據有大用。”
王錚一聽這話，趕緊把紙遞給她。
“還是姐幫我收著吧，我怕自己年後開工再給掏丟了。”
姐弟倆大刺刺的當著王老漢麵聊票據，老爺子內心五味雜陳，但又無可奈何，隻能重重打個“唉”聲。
隻可惜，兩個人誰都冇理他，繼續當著他的麵聊後續事情。
“行，就按姐說的辦，明天我送完咱爸就不過來了，他倆願意咋地就咋地，自生自滅都無所謂。”
“那你媽呢？她咋辦啊？”王老漢不放心的追問。
最有能耐的兩個孩子居然不管了，還說麵都不露一下，這可咋整。
王秀娥笑眯眯看著他，聲音平靜的說：
“你不是老唸叨兒子是根、長子是頂梁柱嗎？現在你就好好看看你的根和你的頂梁柱靠不靠譜。如果不靠譜，趁早把他們分出去，你和老太太單過。
米麪糧油你倆的土地足夠吃，伺候的話六個兒女輪著來，彆老可著我和錚子薅羊毛。這個家最虧欠的就是我倆，你也該為自己好好打算了。睡不著的時候把枕頭墊高，想想你這些年做的對不對，應不應該。”
王老漢看著女兒的背影，瞬間蒼老許多，身形佝僂，嘴唇哆嗦。
完了，徹底完了，這四年送的那些雞跟大鵝都白送了。
這個閨女指望不上了，一點都指望不上了。
王錚並不知道老父親的內心想法，挽著他的胳膊說句“走吧”，慢慢攙扶往外走。
自行車開鎖後馱他回家，王老漢站在樓梯口喃喃道：
“你家住樓啊，啥前兒的事？咋冇和家裡講呢？”
“講啥啊，講了以後房子給你大孫子結婚用？”
“你……”王老漢被嗆的語塞，吹鬍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