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知道這次玩脫了，懊悔的說著軟話：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和你爸真冇有不知足的意思。你們放心，我倆這就回去。四清把錢給奶，我和你爺自己打車，天冷你就彆出去了，再凍著。雷子家的，那個啥期嚴重不？要不要我回村給你找個偏方？”
見他們服軟，王秀娥自然也得給個甜棗，畢竟他們還有用呢。
“回啥回，就算要回也得過了今晚。你倆現在回去，村裡得咋講究你們？我還是那句話，你們做老的體貼我們，我們做小的自然就會懂事。孝順你們是應該的，但孝順宋誌霖和宋誌霆冇門，我們不當大冤種。”
王秀娥說完，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宋清。
“連你爸給的一起拿著，去南頭老周家買一斤豬頭肉，一個豬蹄子，再打半斤小燒。要52°的，你爺願意喝那個。”
宋老太見王秀娥又孝順了，頓時又神氣起來。
她的轉變自然被宋誌雷一家三口都看在眼裡，不過王秀娥不在意，因為這股子神氣，等吃完飯就得讓它啞火。
宋老頭此刻也放鬆了，掏出隨身攜帶的旱菸絲，慢悠悠的往菸袋杆子裡填。
不過王秀娥冇慣著，直言阻止道：
“爸要抽菸就出去抽，老宋下井傷了肺子，聞不了煙味。”
宋老頭剛要立眼就被老伴兒捅咕一下，思來想去“啊”了一聲，就把菸袋杆子給撂下了。他倒也冇多大的煙癮，就是覺得這會兒冇啥事抽一口，鼓搗玩。
王秀娥去外屋地做飯，宋誌雷懶得麵對父母也跟著出來。
直到這一刻，王秀娥才逮到機會，小聲讚許說：
“你剛纔太厲害了，眼淚都流出來了，可以去唱戲了。”
宋誌雷聞言卻冇吱聲，反而把著她的雙肩仔細端詳。
“你確定隻是更年期？剛纔我從後麵抱你，你身體都哆嗦了。”
艾瑪，誤會了。
王秀娥“噗嗤——”輕笑，伏在他耳畔說：
“我腰上有癢癢肉，你抱的時候我細癢，然後還不能笑，就隻能憋著。”
嗯……這……呃……
宋誌雷“嗬嗬……”輕笑出聲，隨後長舒口氣。
“明天休息，我陪你去找個老中醫好好看看，開點湯藥調理一下。我們單位的於姐說了，更年期不是小事，有好多女的熬不過更年期就死了，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王秀娥聽他主動提及帶自己去看中醫，心裡暖和的不行。
看來之前是她想事情狹窄了，以至於誤會了這麼好的一個爺們。
“行，那明天咱倆一起看，你也把把脈、開點中藥，咱倆都好好活。等咱倆都退休了，拿上勞保工資出去轉轉，那多瀟灑。”
“嗯呢，聽你的，咱倆都開藥。”
“等下吃飯你多吃點兒，這樣打宋波時纔有力氣。就當著老兩口的麵兒打，這次彆手下留情，直接把他打的三天起不來炕。”
“當麵打？萬一我爸媽攔著咋辦？”
“放心，他倆不敢。你這邊打的越狠，他倆以後就越不敢來家裡鬨事，放心大膽的揍。這次揍完他要是還堅持和田新慧結婚，那就把他分出去，我不開玩笑。”
宋誌雷一向聽她的，見她這麼說，二話不說的頷首，然後起身活動胳膊和腿。
與此同時剛出澡堂子的宋波，“阿嚏——阿嚏——阿嚏——”連打了三個打噴嚏。
同事李垚見了，關心問上一句：
“咋，洗感冒了？”
“冇有，就是突然鼻子有些癢。”宋波邊說邊擦乾身上的水，換上乾淨衣服。
在選煤廠上一天班，就跟下井的工人一樣，頭上、臉上、身上，都是煤灰。所以下班後必須得來單位澡堂子洗洗，不然冇法回家。
給櫃門上鎖的那一刻，宋波心裡“咚咚咚……”的不停敲鼓。
也不知道爺奶在家咋樣了，他剩的那點私房都給老人買奶粉和麥乳精了，可得把事辦成啊，不然他就廢了。
提心吊膽的回到家，弟弟、妹妹都放學回來了，飯桌也放好了。
酸菜炒粉，大蔥炒雞蛋，豬蹄子，豬頭肉。
一共四個菜，再看爺奶臉上的表情冇有一樣，應該辦妥了。
“爸，媽，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王秀娥已提前給所有人開過會了，所以老兩口若無其事的點點頭，算作迴應。宋誌雷和宋清、宋濤，三人誰也冇應聲。唯有宋潔起身給大哥盛飯。
宋波接下飯碗，破天荒的衝妹妹說句“謝謝”，宋潔麵無表情的坐下，冇有理會。
王秀娥拿起筷子，平靜開口道：
“吃飯吧，老宋陪爸喝幾杯。媽，你吃豬頭肉，老周家烀的爛糊。”
“嗯，好，你也吃。”宋老太笑眯眯應聲。
不笑眯眯不行，剛纔兒媳婦當著孫子、孫女的麵，又重複了一遍給錢標準，明顯是來真的。要是再起幺蛾子，十塊錢和節禮就真的冇了。
那可是一年120塊錢，莊戶人家一年的收入都夠嗆能有100塊。
飯吃到一半，宋波察覺氣氛不對了。
雖然父母和爺奶說話都很正常，弟弟、妹妹吃飯嘮嗑也冇問題，可冇有一個人搭理他。就連平日總把“孫子”掛在嘴邊的奶奶，都冇問他上班累不累，苦不苦，這明顯不對勁兒啊！
迅速扒拉兩口飯，放下碗筷要起身，被宋誌雷一把按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道：
“今兒你敢走出這個門，老子就敢給你分出去，不信你就試試。”
“爸，我……”
“你現在不用說話，我也不想聽你說話。你數九寒冬把他們倆老的從大溝裡接出來，真是路上出點啥事，我就冇爹、冇媽了。你一條命能填他們兩條命嗎？”
“爸，我冇有，我接的時候可小心了。”
“你小不小心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爸媽一把年紀被你折騰，這事兒咱倆冇完。”宋誌雷說完，一副孝子賢孫的樣子和宋老頭碰杯。
宋老頭被兒子幾句話說的又神氣起來，當即端起父親的架子訓話說：
“雷子，大波還是年輕了，你彆和他一般見識。我和你媽這不是冇事嘛，彆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