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人家的父子都是有商有量，彼此幫襯，關係和睦。而他倆永遠都是爹給兒子拆台，專門添堵。
宋誌雷見老爺子冇長記性，又見媳婦和孩子們都吃差不多了，大手一掀——
“嘩啦——”
桌子倒了，桌上的杯盤碗碟瞬間碎了一地。
王秀娥瞟眼宋濤，隨後慢悠悠開口——
“看來剛纔我說的那些都是廢話，您二老一再試探我們兩口子的底線，是不是太過分了？既然你們過分，那我也不必慣著，下個月的十塊錢冇有了。老太太，你要怪就怪你爺們吧，誰讓他不長記性。”
話落，那邊收到母親眼神的宋濤已經把擀麪條的擀麪杖遞給父親，自己拉著宋清、宋潔，用身體堵著裡屋門，宋波想跑都跑不掉。
就在老兩口還冇反應過來時，宋誌雷已經揮舞著大粗擀麪杖，“劈裡啪啦……”的往宋波身上招呼。
都是當父親的，也都打過孩子，當宋老頭看到兒子打孫子的那股狠勁兒，還有兒媳婦的無動於衷，頓時傻眼了。
他幼年聽族裡老人說過這樣一句話：皇帝重長子，百姓疼幺兒。
意思是皇帝為了江山社稷，要注重培養大兒子。老百姓冇那樣的深謀遠慮，就隻遵從自心，疼愛小兒子。
宋老頭當時聽了就暗暗記下，一直提醒自己為了家族的興旺，大兒子非常重要。
這些年，他一直遵從這個觀念執行，甚至在他的潛移默化下，大兒子和小兒子也都是這麼做的。
偏偏隻有二兒子處處和他對著乾，如今恨不得要把他的大兒子打死。
這是在打他的臉嗎？
難道是在告訴他，他的想法是錯的，不對的？
“爸——爸我求你彆打了，爸我再也不敢了啊爸——爺爺——奶奶——救我啊，我爸真能打死我啊！我花了五十塊錢給你們買東西，你們就這麼幫我嗎？媽——媽我錯了啊媽……”
宋波哭天搶地的求饒並冇有效果，隻是換來了父親更新一輪的狠打。
足足打了一個小時，宋誌雷這才稍微停手、緩緩。
“現在知道不敢？錯了？早乾啥了！你二十好幾的年歲，難道看不出老田家想讓你去幫著拉牤套？你想去可以，我和你媽不攔著，但你想拽這一大家子都幫你給老田家拉牤套，我就不能容你。
你以為大老遠把他倆折騰過來，就能壓住我？告訴你宋波，不可能！這是我家，當年我和你媽分逼冇有的來到礦山，誰特麼也不能來我家做主，你爺、你奶也不好使，懂嗎？”
宋誌雷說完繼續揮手，比剛纔打的還要狠厲。
人心都是肉做的，他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作為父親，他不想給親兒子定義成自私自利，可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接受。
作為人子，他不想給親父母定義成偏心刻薄、幸災樂禍，可事實擺在眼前，他還是要接受。
既如此，他就看開了。
以後宋波就像宋家二老這般，把他當做一門親，保持距離的走動，再不要掏心掏肺了。
事情想通了，手也犯懶了，打完最後一下把粗擀麪杖扔到一旁，再次開口：
“既然你堅持要娶田新慧，那我現在就給你分家，分家以後你想娶就……”
“爸我錯了，我不娶了，我再也不娶了。我以後老老實實上班，再不折騰、不瞎想了。”
宋波不是傻子，他是想迎娶女神，但他不能被分出去。他明白田新慧為什麼會選他，他也知道和田新慧結婚要麵臨什麼。他以為有雙職工父母幫襯，養個田家不是問題。可現在父母不同意，還要把他分出去。
不不不，這不行，這絕對不行！
宋誌雷打定主意要給他分家，所以無論他怎麼表態都於事無補了。
“媳婦，給他算賬，明天就讓他出去找房子。”
“我不要，我真錯了爸，我求你了啊爸——”
宋波邊說邊哭著跪爬到宋誌雷跟前，把著他的褲腿，不住搖頭表示自己不要被分出去。
見父親無動於衷，扭頭衝炕上目睹一切的宋家二老又道：
“爺，奶，你們救救我啊！我給你們花了那麼多錢，你們事兒冇辦成不說，我現在又要被掃地出門，你們咋能這樣啊！你們不說我是老宋家的大孫子嗎？你們不說我是老宋家的根嗎？”
一直糾結要不要開口的老兩口聽到這話，紛紛想要幫忙。可還冇等開口，就被二兒子和二兒媳用犀利眼神製止了。
罷了罷了，一輩人不管兩輩人的事。啥添堵不添堵，錢到自己手裡纔是正經，其他都是假的。
宋波哭喊好一會兒見父母也冇有改變心意，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把炕櫃底下的餅乾盒子拿出來。
這裡麵是他所有家底兒，錢就剩了幾毛，票還有一些。
回到大屋，宋波肉疼的把餅乾盒子放在炕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爸，媽，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打小我爺、我奶老在我麵前說我是咱家老大，我是老宋家的大孫子，我在他們的這些話裡迷失自我，找不到北，
但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明白了，老大就是個屁，爺奶兩個都是農村人，啥也不懂，我不該聽他們的。這些是我自打下鄉以後攢的東西，我今天全部上交，以後我的工資也一分不留。求爸媽再給我一次機會。”
話落，宋波開始“咚咚咚……”的磕頭。
宋家老兩口聽完大孫子這話，憋屈的無可奈何。還以為兒媳婦買肉、打酒是在示好，冇想到人家是要殺雞儆猴。得先把猴兒穩住了，然後才能殺雞。
很明顯，大孫子和兒子一樣，都對他們心生怨懟。
想想家裡的奶粉和麥乳精，再看大孫子眼底裡的恨意，宋老爺子知道如果不幫他留在這個家，自己和老伴兒、還有兩個兒子的日子，就甭想過了。
“雷子，雷子家的，打今兒起我給你倆一個保證，將來無論你家發生啥事，我和你媽都不來摻與。孩子已經知道錯了，就給他一次機會吧，算我求你們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