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早就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兒，如今兒媳婦把話攤開來說，宋老爺子直接不吱聲了，宋老太是想說話也不敢說了。
她的確有給兒媳婦添堵的意思，可現在……
這堵不能添，添了會被戳碎脊梁骨的。
“哎呀雷子家的，這都是誤會。大波回家啥都冇和我們說，就說你倆不同意。他要直接告訴我們是這樣的人家，我和你爹指定不能來幫他。
這個臭小子，等他回來高低我得捶他兩杵子，哪能這麼忽悠我們老兩口啊。雷子，你也彆和我跟你爸置氣，我倆是真的不知道。”
宋誌雷“嗬嗬……”冷笑，狠狠撇嘴。
“行了媽，誰不知道誰？你為了給我們兩口子添堵，不是這事就那事，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有意思？”
“宋誌雷——咋和你媽說話呢？”
宋誌雷不懼父親的怒火，微眯眼睛嗆聲：
“我咋說話？我哪句話說錯了？你要覺得我說錯了，咱現在就回村找村長和四爺爺，實在不行上我們街道，去法院，一五一十的把當年的事情都說清楚，我看誰丟人，誰被戳碎脊梁骨。
偏心還有理了，還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們對宋誌霖、宋誌霆是冇有不是，但對我宋誌雷可是有好多個不是。
發燒三天如果不是四爺爺和村長髮現，我現在的墳頭草都得長老高了。他們都還活著呢，都能給我作證！”
這些話搬家前宋誌雷幾乎年年說，每次說完，老兩口就會像現在這樣，耷拉著腦袋不吱聲。
典型的人菜，還願意撩欠兒。
王秀娥對老兩口也是無語，明明不占理，還非得來跟前刷存在感，咋好意思的呢！
“剛纔那些話，老宋冇說煩，我都聽煩了。您二位就不能消停在村裡養老，非得來我家攪和？我就不明白了，每月十塊錢雷打不動，逢年過節還給你們買東西，還不知足？
非得我們把所有賺的錢財都貼補宋誌霖和宋誌霆，你倆才高興？憑啥啊，他們是我兒？還是我孫啊？我憑啥為他們服務啊！”
宋老頭被兒媳婦說的老臉通紅，即便心裡是這麼想的，也不能這麼直截了當的講出來。
“王秀娥，你咋說話呢？我和你婆婆都還活著呢，用你養他們啊！你當著我倆麵這麼說話，你不孝！”
“老宋頭，你彆衝我喊，我不吃你這套。你要是覺得我不孝，就去單位找我領導，再不然你去法院告我。
我今兒把話撂這，但凡以後你們來我家找麻煩，當月的十塊錢我就不給了。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試試。我王秀娥說到做到。”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秀娥怒瞪宋老頭，“我一冇吃你宋家一粒米，二冇穿你宋家一尺布，三你宋家冇養我一天，我給你十塊錢夠意思，還想讓我咋孝順？不要臉也得有個尺度！”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兒媳婦罵老公公不要臉，我不能活了啊！”
宋老頭話音剛落，王秀娥轉身出去就把菜刀拿進來，“咣噹——”一聲扔在地上。
這一舉動不隻宋誌雷懵了，宋家老兩口也傻眼了。
“你把菜刀撿起來，死給我看。死啊——青天白日來我家要死要活，這就是你一個老公爹該做的事？我現在就去外頭喊一嗓子，讓左鄰右裡都出來看看，看看你這老逼登多不是玩意兒，多不是物！
冇搬家前，你們兩個老逼登天天來我家住。你倆住就算了，還把鐵蛋、鋼球、二栓子都帶來，口糧一粒不拿。走了還得被你們搜刮一通，就差把房子搬去農村。罵你不要臉有錯嗎？你不是要鬨嗎？今天我讓你們鬨個夠。”
王秀娥說完，轉身就走。
走之前還不讓衝宋誌雷使個眼色，後者秒懂，直接從後麵摟住她的腰。
開玩笑，家醜不能外揚，就算爹媽辦的事情再不對，也不能把笑話丟在這邊，他們還得做人呢。
“爸，媽，差不多得了。你們知道這邊住的都是些啥人不？煤礦領導，煤機廠領導，學校校長，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們在村裡丟人就夠嗆了，還要來礦山丟人嗎？
媳婦，媳婦你彆衝動，他們倆上歲數、糊塗了，你彆和他們一般見識。媳婦啊，你可不能激動啊，你心臟不好。
這些年你跟我是一天福冇享，你可不能有事啊。媳婦，我就剩你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宋誌雷突然哭出聲，不隻讓宋家老兩口懵了，就連王秀娥自己也傻了。
好端端的，咋還哭上了呢？
外屋一直看鍋的宋清聽到爸爸的哭聲也不管鍋了，推門就衝倆老傢夥怒吼——
“你們滾，滾出我家。我告訴你們，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豁出這條命不要也得把你倆宰了給我媽償命——媽，媽你咋樣了？媽你彆嚇我啊媽，媽……”
王秀娥茫然的看著女兒，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她冇事啊，她啥事兒都冇有啊。
眨巴眨巴眼睛，終於慢半拍的閉眼，開啟裝暈模式。
宋誌雷把王秀娥安置在炕上，宋清去倒溫水小心餵給母親。
宋家老兩口這下是真的不敢鬨了。
甭管兒媳婦是真暈假暈，這是在人家的地盤，而且礦上知識分子多、講道理，不是他們耍無賴就能矇混過去的。
王秀娥裝暈片刻，緩緩睜眼，看著滿臉擔憂的宋誌雷，道：
“我冇事，估計是到更年期了，你彆擔心。”
隨著小蛟煤礦的高速發展，第一批來這邊建設的婦女大多步入更年期，所以最近工會、婦聯，都在宣傳這個。
宋誌雷握緊妻子的手，從兜裡掏出兩塊錢遞給宋清。
“去道上給你爺奶截個出租。從今天開始，你倆要是再來我家攪合，十塊錢我就不給了。你倆不服氣就去法院告我，再不然年後我不乾了，帶著老婆、孩子回村，我好好在你們身前儘孝！”
最後這句話，讓宋老頭和宋老太不約而同的打個激靈。
那能叫孝順嗎？那是回去要老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