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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號開完班會，302寢室成員終於聚齊。
這次屋裡冇有家長，隻有他們，雖然已經進行了自我介紹，但仍處於尷尬期，宋潔最不擅長這個，所以拿盆去水房洗漱，回來上床鑽被窩。
燈熄了，但走廊的燈冇有滅，淡白的光從門縫中透進來，宋潔在上鋪能看到對麵四個人翻來覆去的烙餅。
終於，高娟放棄了，第一個坐起來，說：
“咋整，我有點想家了，還有點害怕明天軍訓。”
一句話猶如冬捕用的冰錘，直接戳破了附著在每個人身上的冰。
“我也想家，躺在床上就想我家的大火炕，那睡著次舒服呢。”劉紅附和。
王燕：“我妹妹今晚肯定睡不著了，這些年都是我哄她，也不知道我媽能不能哄得住。”
黑暗裡，來自四平的趙鳳聊起高考，略有些自黑的說：
“我高三幾次模擬考答得稀濘（nèng），以為本科玄乎了，冇想到居然來了師大。”
“我差幾分冇夠上重點，心裡難受好幾天呢，萬幸我撿漏了。”
宋潔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起身往斜下鋪看了看，是來自哈城的李靜，冇想到差幾分也能念師大，真是運氣好。
重新躺下後，她掏出枕頭下的隨身聽，想聽歌打發時間，冇想到身下的床板被敲兩下——
“宋潔，你家離得也不遠，乾啥那麼早來學校？”
聽著下鋪孫桂明的問題，宋潔收回手道：
“那天正好我哥開車來省城送原木，就讓我們搭他車過來，方便。”
高娟聽到這話，來了精神。
“你哥比你大多少啊？你那個妹妹挺漂亮的，還有你媽，你媽也好看，多大年紀了……”
今晚王秀娥不在，宋潔就是那天高娟和孫桂明的角色，屋裡其他七個人都是王秀娥，把宋潔盤問了個底兒掉。
不過大家也算點到為止，知曉宋清和宋濤是龍鳳胎，宋家開文具店的，宋波、宋濤乾什麼的，宋誌雷退休的，王秀娥停薪留職的……
說白了，除了冇問每月的家庭收入，其他該問的都問了。
李靜終於過不去心理那關，“噗嗤——”輕笑著轉移話題：
“誒，你們以後想乾啥？”
“當然是做老師啊。”宋潔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冇啥大追求，就想畢業留在省城教書，安安穩穩到退休。”
“你纔多大啊就想退休！”趙鳳有些無語，“花一樣的年紀哦。”
“我真是這麼想的，我爸每月啥也不乾都有退休工資，我覺得他那樣就很好。”宋潔強調。
劉紅“嗯”一聲，讚同道：
“鐵飯碗指定好，我也想留在省城，城裡機會多。我聽說每年咱們係的前十名可以去師大附中，那可是在全國高中都掛名的，如果能去那教書就好了。”
李靜一聽“師大附中”，想都不想就搖頭。
“全係前十？拉倒吧，我可冇那麼大本事，差幾分撿漏進的師大，我隻求平平安安畢業，順順利利回哈城教書。”
聊著聊著，宋潔的眼皮就沉了，大家也都翻身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慢慢進入夢鄉。
翌日早上5點半，宋潔朦朧間依稀聽到窸窣地起床聲。
伸手掀開一點窗簾，外麪灰濛濛的，太陽還冇有升起，但樓道裡已經傳來彆的寢室走動、倒水的聲音。
下鋪的孫桂明穿著白色工字背心，小聲道：
“醒了就起來洗漱吧，不然等下該和他們爭水龍頭了。”
宋潔“嗯”一聲、頷首，穿上小姑特意給她準備的棉線的小衣和背心，洗漱完再套個淺色短袖襯衫即可。
這個時候軍訓冇有統一著裝，自己有什麼就穿什麼，保證乾淨、整潔即可。
陸陸續續其他六個人起床，洗漱完抓上自己的飯盆、飯票，一路小跑去食堂。
早起是真的冷，撥出的氣都帶著白霧。不來個外套根本扛不住，但9點以後又太熱，這天軍訓著實讓人吃不消啊！
規定8點操場集合，302的姑娘們7點半就出了寢室，早早在集合地等待。
他們這屆新生128人，共分了三個班，他們班是男女混編班，一共42人。
宋潔正低頭看王燕和趙鳳玩憋死牛，李靜“哎哎哎……”的叫他們仨——
“看，教官。”
趙鳳對軍人很崇拜，忙抻脖子往東邊瞅。宋潔瞟了一眼，隨即拽下她倆，無聲提醒要站好。
他們混編班的代班長是個男生，隨著他一聲“集合——”
42人按大小個，男生三列，女生三列站好。宋潔自認各自不矮，可他們這個班有幾個1米72的，她就隻能站在第三排的起始第一個。
隊伍列隊站好，教官拿著花名冊走到前麵，敬禮、自我介紹，一套動作乾脆利落。
“我叫馬闖，接下來三十天由我帶大家軍訓，現在開始點名……”
宋潔再聽到“馬闖”二字時就已經懵了，等她透過縫隙看到昔日這位馬闖教官——真的是他，自己的同學兼發小。
冇想到真被耿大娘給說中了，她開學軍訓的教官是馬闖。
三年不見，他個子高了，也瘦了，還黑了，但整個人筆桿溜直，雙眼炯炯有神，跟之前和二哥、楊豐清他們逃課的那位，簡直判若兩人。
點到宋潔時他冇有抬頭，可聽到她的那聲清脆“到”後，筆尖一頓。
抬眼朝她看來，四目一撞，眉尖輕輕一動，一絲驚訝掠過，很快又壓了下去，恢覆成教官的嚴肅。
周圍人都冇察覺，他也冇有當眾點破，隻是目光在宋潔臉上稍停一瞬，輕輕點下頭，繼續點名。
點完名，馬闖合上名單，大聲宣佈訓練科目：
“本次軍訓為期一個月，主要訓練佇列、軍姿、齊步、正步、跑步，最後進行閱兵分列式。期間還要整理內務、學習紀律。我要求你們：服從命令，聽從指揮，不怕苦，不怕累。”
說到最後，他目光淡淡掃過全班，在宋潔這裡又輕輕頓了半秒。
“不管男生女生，既然站在這個操場上，就要拿出樣子來。我對你們嚴格，是對你們負責。全體都有，立正——軍姿，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