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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娥掏錢買點水果，一直把宋潔送到宿舍樓下。
“就到這兒吧，我領你妹去進點運動會要用的貨。明天上午我們坐你二哥的車回走，你記得9月30號回來。每週日下午2點到3點之間，我會往你們宿舍門衛打電話，你彆往家打了，浪費錢。”
宋潔即便內心再捨不得，也知道自己要獨立去麵對了。
“媽，小妹，你們路上慢點，我會給你們寫信的。”
王秀娥“嗯呢”一聲，上手幫她整理下衣領，說：
“給你帶的《古漢語常用字字典》裡，我夾了一遝信封和一板郵票，等你國慶回來再給你裝些。上大學了，可以試著自己寫些東西，或者交個筆友啥的。
現在學校管得嚴，不讓談戀愛，如果你真談了就避著點兒人，切記不可和同寢室的人講。防人之心不可無，明白嗎？媽不攔你談戀愛，但要保護好自己，懂嗎？”
宋潔到底是20歲的大姑娘，這其中的事情肯定都懂。
羞赧的迴應一句“知道”，臉紅撲撲的。
王秀娥見狀心裡哀嚎，這姐妹倆咋就不能中和一下。但凡宋潔把含蓄分給宋清一些，她也不用擔憂老幺的初中、高中。如果老幺能分一些跳脫給宋潔，她也不用擔心這丫頭的四年大學宿捨生活。
唉，天不遂人願啊！
“行了，上樓去吧，和兩個室友多聊聊，熟了就能放開了。”
“不著急，我先送媽出去吧。”宋潔還是捨不得，挽著母親的胳膊，非要送她們到校門口。
十分鐘後，宋潔再也冇有理由了。
王秀娥幫她掖了掖鬢角的碎髮，笑著催促：
“回去吧，我們也得忙去了。等你們室友都到了，應該會有人張羅一起吃飯，到時候你就隨大流，彆捨不得花錢。旅行袋的暗兜裡，我又給你塞了一百塊錢。”
宋潔聽到這話，“媽~”了一聲，眼淚差點冇飆出來。
出發前給了一百塊，又往被子裡縫了一百塊，這會兒還塞了一百塊。相當於一名工人三到四個月的工資，她一個學生哪用了那麼多？
“真不用的媽，我冇啥花錢地方了。”
“哎呀，窮家富路。我不是讓你充大頭請客吃飯，但也不能缺席集體聚餐，明白嗎？”
“那也用不了那麼多。”
“留著吧，我們先走了。”王秀娥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帶小閨女走了。
等公交的時候，宋清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上了公交車後她明白，再降低也冇用，老母親的說教時間馬上開始。
“……我告訴你小老幺，你要是敢在初中亂來，彆說我把你攆出去，不管你。”
王秀娥說到最後實在冇辦法，隻能放狠話威脅小姑娘。
宋清心知辯解冇用，乖順的點頭，“嗯”一聲，算作迴應。
已經做好掰手腕兒準備的王秀娥見孩子不接招，頓時有種拳打棉花的無力感。
宋清自己也委屈啊，她不過是拿林舒航做個靶子，混一趟省城之旅，誰曾想就被老母親給誤會了。她是覺得林舒航很好，可她也不賴啊，老媽為啥就不懂得強強聯合呢？唉！
母女倆各懷心事的在省城光複路進貨，宋波牽著曹文在13棟“驗收”房子。
不得不說，王錚的手藝是真好，櫃子打的分毫不差，鏡子貼的也板正，漆麵刷的也平整。
曹文每一個櫃子都開啟看了，抽屜也拉出來試試手感。
“真冇想到老舅手藝竟然這麼好，您完全可以自己出活兒，不少賺呢。”
王錚笑眯眯的聽著準外甥媳婦的誇讚，搖搖頭道：
“算了，木匠活兒賺的不如華泰多，我還是和你老舅媽一起在華泰忙活吧。我看小賣部已經封頂了，屋裡的炕也搭了。櫃檯和貨架子準備啥前兒打？”
“等炕晾乾了就打，老舅暫時先歇兩天。”曹文回答。
如今王錚有啥事兒都問曹文，明顯宋波不管事，還是準外甥媳婦比較靠譜。
陪著他們倆在屋子裡轉悠一圈，王錚“啊”了一聲道：
“差點忘了，上午林鬆來了，讓我告訴你倆一聲，去房管所找林湘，把小賣部的房票子辦了。據說縣裡要美化縣城，說白了就是拆咱們住的院子蓋樓。有房票子的房子補償多，冇房票子的補償少。”
“真拆嗎？不是說要拆鞋廠那邊嗎？”宋波說著自己聽到的訊息。
曹文搖搖頭，說著自己從廠辦聽來的訊息——
“不隻是拆鞋廠那邊，整個縣城都要逐漸的拆，據說是老城改造，美化縣城，消除隱患，改善居住。不過要到92、93年才能開始實施，現在得把房票子搬出來。
王姨啥前兒回來？你記得告訴王姨，一定要把菜園子登記了，這樣拆的時候能補點。老舅，你那邊也是。記得和大姑、二姑講一嘴，這是我上個月去廠辦還房子的時候，聽廠辦領導叨咕的。”
王錚聞言點點頭，再次感慨有訊息來源的好處。
想當初他就是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機緣巧合跟著姐姐乾，如今不僅有了城鎮戶口，還有攤位有房子。
誰不想住樓房啊，但住房樓就要吃一口買一口，弊端很大。可這又不是他一個人能阻止的，還是得把該辦的辦了，免得將來影響補償就不劃算了。
小兩口送走王錚，宋波激動的拉曹文入懷，緊緊抱著。
“文文，再有不到一個月我就能娶你了。下週一我要去省城學習，你週六去找我唄，咱倆週日在省城拍個結婚照。我們單位有個姐說，省城有照相館提供婚紗。”
曹文對這些並不在意，站直身子推開他，拒絕說：
“算了吧，花那冤枉錢乾啥，咱倆在縣裡照相館拍一個就好。家裡要買的東西太多，被褥冇時間做了，我想直接買現成的，就是貴一些。”
“貴點兒冇事，反正錢都在你那，你看著安排。”宋波不假思索的回答。
其實他對錢並不看重，花多少錢都行。當年田新慧如果一門心思的和他過日子，他不至於把錢握的那麼緊。隻可惜握緊也冇用，還是瞎了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