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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波搬家的第二天，宋誌雷陪他回礦上還錢。
因為已經進了四月，所以利錢又多了九百。
東北民間抬錢就是這樣，過月就算一整月，借錢當月也算一整月利息，這是規矩。
宋波兜裡滿打滿算就三千零點，三千六是真的冇有法子。任憑他好話說了一籮筐，壓根冇什麼卵用，最後還是宋誌雷幫他掏了九百塊錢利息，這才還清。
父子倆出來，宋誌雷輕歎口氣道：
“大波啊，吃一塹長一智，你不能吃一塹再吃一塹，那是傻子行為，知道嗎？”
宋波點點頭，“嗯”一聲說：
“我知道了爸，不會再犯傻了，我想去派出所看看有冇有訊息。”
“行，咱倆一起去。”
父子二人來到中崗派出所，想當然的肯定還冇有那對姐弟的下落。
“……你彆著急，這個案子上麵很重視，已經當成典型案例來偵辦，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訊息。他們姐弟的資訊，昨天下午已經發出去了，隻要他們住正規待所，當地派出所都會協助抓人，再等等吧。”
宋波聽到這話長舒口氣，頻頻鞠躬道謝說；
“謝謝，太謝謝了，給您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公安同誌見狀趕忙起身，攔住他鞠躬的動作，將自己的記事本開啟。
“這樣，你給我留個電話號碼，一旦這邊有訊息，我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你。”
宋波忙不得頷首，拿筆寫下文具店的電話號碼。
“這是我爸媽的店，您打電話提我名字就行，他們都知道。”
“好，那就先這樣，你回去等電話吧。”
宋誌雷父子倆再次道謝，這才高高興興地離開派出所。
回到縣裡，宋誌雷問了宋大美在哪兒做錦旗，然後拉著宋波過去也給礦派出所做了一麵。這年頭想要表達感謝，送啥都不如送錦旗或者一封感謝信來的實在。畢竟這對單位年底評優有助益，其他都是白扯。
因為著急，所以錦旗加價讓人家趕工。
幸虧加價了，不然還真是不趕趟。
案子被上麵重視不到一個星期，王秀娥這邊就接到礦派出所的電話。
說是姐弟二人已在琴島落網，三天後會到小蛟煤礦。三萬塊錢剩了不到一萬，據姐弟二人交代是進貨被坑了，但具體是被坑還是花了，無從考證，公安同誌提醒這邊做好心理準備。
啥心裡準備？瞎錢的心裡準備！
該說不說，這對姐弟真是個人才。以1987年的物價，三個多月能花出去兩萬多塊錢，正常人乾不出這事。
宋誌雷聽到訊息，第一時間騎車去找宋波。
當宋波得知三萬塊還剩不到一萬塊錢時，身子向後踉蹌好幾下，還是宋誌雷伸手把他扶穩了。
“算了吧大波，想開一點，就當是破財免災。”
以田家目前的情況，兩萬多塊讓他們還，根本是天方夜譚。先不說姐弟倆要蹲笆籬子的事情，就是不蹲笆籬子二人出去找貨兒乾，冇個一、二十年，彆想還清這筆錢。
一直心存幻想的宋波，這下終於麵對現實了，欲哭無淚的看著父親，滿臉不知所措。
“爸，我咋辦啊爸，我欠家裡那麼多錢，我得還到啥前兒啊爸。嗚嗚……我後悔了爸……嗚嗚嗚……我要是當初聽你們的，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般田地……嗚嗚嗚嗚……”
他以為那對姐弟咋都能給他剩兩萬，到時候還給家裡，剩餘五千塊錢連工資帶擺攤，咋都能還清。可現在隻能拿回不到一萬塊錢，就是他擺攤、上班，少說也得十到十五年才能還清。
他這輩子是徹底無法翻身了。
宋誌雷理解他的處境，深吸口氣安慰說：
“你彆這麼悲觀，也不要小瞧襪子、褲頭的利潤，真的能不少賺。”
“再不少賺，那玩意兒買回家能穿好久，我得賣多少的襪子、褲頭，才能還清欠債？！”
“如果你這麼想，那這輩子都還不清。想當初我也以為這輩子就隻能在小蛟煤礦，可我不僅來了縣裡，還和你媽開店、買房。你還年輕，未來啥樣誰都不清楚，彆給自己妄下定義。”
宋波有一肚子的話要反駁，可劃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再反駁能有啥用，事情已經發生了，除了接受現實彆無他法。
宋誌雷也猜到了他的不服氣，抬手幫他整理衣領，說：
“大波啊，你現在的工作是老白班，下班以後的時間都是你自己的，想要乾啥都可以。人隻要不懶，日子就能好過，就看自己想不想過，你懂嗎？”
“嗯，我懂了，我冇事了爸。”調整好情緒的宋波儼然冇了之前的衝勁兒。
兩萬多欠款直接把他壓得喘不過氣，整個人都老了好幾歲。但生活還要繼續，哪怕再不甘心也得咬牙往前走。田新慧回來也不是冇有用處，至少離婚不用等上十個月了。
再次見到田新慧，宋波心情十分平靜，反倒是田新慧自己不淡定了。
又是哭，又是抱怨，偶爾還要罵他兩句。
大致的意思就是她和田新成真的是進貨被騙了，宋波不該那麼心狠的和她提出離婚。還舔臉和他回憶念初中的事情，如果不是手上戴著“銀鐲子”，身後還有人看著，估計都得冇骨頭般的撲進他懷裡。
“田新慧你夠了！說一千道一萬，你現在這般伏小做低就是想讓我等你出來，你覺得我會等你嗎？從你下定決心捲走三萬塊錢時，咱倆就冇有可能了。彆和我說你進貨挨騙了，我爸、徐叔、大國叔他們都去進貨，你看誰出事了？”
“那不一樣……”
“咋不一樣？”宋波打斷她的話，“我今天過來一是通知你，我已經起訴離婚。二是讓你寫欠條，彆以為兩萬多塊錢花就花了，你得把欠條給我寫了。”
整整三萬塊錢，現在就剩9836塊7毛2分。
即便知道寫了欠條她也還不起，但欠條必須得寫，萬一將來她有能力償還呢！
這次過來，他特意去律師顧問處請了顧明亮。
反正有律師在，啥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