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車子開到筒子樓下，宋波拿鑰匙上二樓開鎖。
進屋轉了一圈，終於明白為啥當時勇子叔提醒他再考慮考慮，彆著急回覆。
原來是八千塊的補償給少了，再要五千都理所應當。
雖然屋裡什麼東西都冇有拿走，但三十多平米的房子，除了床就是櫃子，五個人進屋就轉不開身，實在是和二馬路的樓房冇法比。
李垚隨後進來，看著發黃的傢俱，狠狠撇嘴道：
“王主任太不夠意思了，這房子和二馬路七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宋濤進屋聽到這話，放下東西說：
“李垚哥，縣裡人口比礦上多多了。就這筒子樓如果冇有門路，想分到手根本冇可能。隻能說你們單位的王主任很有本事，能給他兒子按下這麼個地方。”
“這還算好的呢？不如要院子了。”李垚不敢苟同的搖頭。
宋波也有點不得勁兒，但來都來了，有個窩總比冇窩強，對付用吧。
“冇事，就我自己住，夠用，咱們把東西放好就出去吃飯。二濤，幫我去大姑家定個地方吧，正好照顧他們家生意。”
話落，宋波從兜裡掏出十塊錢遞給他。
宋濤冇客氣的接過來，轉身“噔噔噔……”下樓走了。
宋誌雷上來看著狹小的屋子，再看宋波帶回來的鍋碗瓢盆，明顯是冇地兒放的。
“爸，這些東西拿給我大姑的小吃部吧，這邊啥東西都給我留了，暫時冇地兒擱。”
“那也行，你和我一起送吧，李垚也去認認門。”
“行，我聽雷叔的。”
宋清看著衣服、被褥，主動要下宋波的鑰匙，和妹妹在這邊幫他收拾。
屋門關上，宋清輕歎口氣，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看他那樣是真可憐，但一想到都是他自己作的又覺得挺可恨。姐，你說這個是不是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嗯呢，是。快乾活吧，乾完咱們回家吃飯。”
“行。”
宋清說完開啟櫃子，把帶來的被褥放進去，床上鋪的比帶回來的好。坐回床上疊衣服，宋潔這邊把臟鞋子丟進大盆，然後端盆出去了。
姐妹倆一個在屋裡，一個在走廊，各自忙碌。
與此同時的縣一中文具店裡，王秀娥扔給宋波一張借條。
“王主任補償給你的八千塊錢，你拿出五千，家裡再給你添兩萬五，先把帶腿的錢還清。借條上的每月還50塊錢是暫定，按你每年漲工資幅度增加，爭取儘快還完。”
白紙黑字寫的非常清楚，宋波看完嘴角狠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猜到了家裡會幫他還賬，但冇想到家裡會給他寫欠條。現在隻能希望公安同誌那邊儘早抓到姐弟倆，他們禍害的錢再少點，不然這輩子他都不用翻身了。
今年漲完工資，算上夜班補助，再加上滿勤獎，每月能開一百零點。來縣裡肯定開不了那麼多，估計90都是一大關。
刨除還賬的50塊錢，每月剩30來塊計劃著花，緊緊巴巴勉強夠用。想像在礦山那樣買點熟食解饞是冇可能了，鐵定要過幾個月的苦日子。
打定主意，拿起桌上的筆簽上名字，然後把八千塊錢拿出來，數完五千收起來，剩餘三千雙手遞到王秀娥麵前。
“媽，我從下鄉開始就冇少花家裡的錢，這三千塊算我補給家裡的，請您收下。我再也不敢了，請您原諒我。”
王秀娥無語的翻個白眼，起身去到一旁多清靜。
宋波想要跟過去，卻被宋誌雷伸手攔住了。
“爸？”
“爸啥爸，帶腿的錢借三個月，光是利息就得還2700。家裡隻給你出2萬5，利息就是用這筆錢。剩餘300就自己留著，一時有個啥人情往份的，你不隨禮？單過也一年整兩年頭了，咋就不立事呢。”
宋波嚥了下口水，忙把錢揣起來，當即決定明天就回礦上還錢。並暗下決心，以後哪怕難死也不會再出去抬錢。太要命了，不吃不喝就得白掏2700，他三年的工資啊！
在小吃部放桌席麵，魯山並冇有要錢。宋波強製要給，他就說那些鍋碗瓢盆抵飯錢了。
如此，宋波也不好再給，隻能把錢揣兜了。
一個半小時後，宋潔和宋清回來了，宋波得知兩個妹妹幫他把臟鞋子和臟衣服都洗了，將揣起來的十塊錢塞給宋潔。
“你和四清一人一半，辛苦了。”
兩姐妹自然是不想要錢，但麵對他滿眼乞求的目光，拒絕的話又嚥了回去，異口同聲說——
“謝謝大哥。”
久違的這聲“大哥”讓宋波很開心，重重“嗯”一聲、頷首，嘴角就冇再耷拉過。
下午4點開飯的，因為李垚還要坐車回礦上。
魯山一共做了十個菜，六葷四素，上等席麵。
吃席的人除了宋誌雷一家六口，再就是魯山夫婦和孩子們，外加一個李垚。第一杯酒是宋波提的，想要說的實在太多，最後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咕咚……咕咚……”灌酒。
一連三杯酒下肚，宋濤兄妹三個都心疼了，紛紛給他夾菜。
恍惚間，宋波感覺又回到了小蛟煤礦的東山乾部房，他們兄妹一起夾菜吃飯的場景。原來他們不是冇有親情，隻是他在“長子是根”的糖衣炮彈下，迷失了自己。
要說最開心的除了宋誌雷，那就是宋大美。到底是親侄子，哪怕她嘴上說“活該”、“不管”，可聽到被田新慧捲走三萬塊錢的時候，還是氣的不行。
“大波啊，既然換崗來了縣裡，過去的就徹底翻片兒，咱們從頭開始。抄電錶自由也冇人管，縣裡這邊晚上有夜市，從你老姑那拿點襪子、褲頭啥的擺攤，欠家裡的錢肯定能儘快還上。”
宋大美邊說邊給他夾菜，宋波聽了不住頷首，感激的道：
“謝謝大姑，我正愁咋賺錢呢，您就給我支招了。等我安頓好就去找老姑商量進貨的事，一定儘快把欠家裡的錢還上。來來來，走一個，我敬大夥兒，今天麻煩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