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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娥原計劃冇想回大溝裡，但見車裡隻有算宋誌雷才三個人，索性也跟回去湊個熱鬨。
正好宋誌雷辦正事，她拎東西去宋璋家看看六嬸兒和四爺爺，分頭工作，節省時間。
宋誌雷和王秀娥坐在後麵，聽著前麵兩個人討論啥單乾不單乾的問題。
聽到最後，宋誌雷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
“不好意思啊明亮兄弟，我插一嘴。你們不都是國家乾部嗎？咋國家乾部還能單乾嗎？”
開車的顧明亮笑著搖搖頭，說：
“不是我們，是明年彆的地方要開展試點合作製律所，如果試點成功，律師會逐步脫離國家乾部身份。”
“為啥脫離身份啊，國家乾部聽著多帶派啊。”宋誌雷不解。
王秀娥到底比他多活幾十年，拽了一下，道：
“帶派有啥用，賺的都是死工資。他們如果自己乾律所，隻需要交一定稅錢，其餘都能自揣腰包。像咱們這次交58塊錢，到他手裡連一半都冇有。”
宋誌雷不信，抻脖子問：
“是這樣式兒的嗎，明亮兄弟？”
“是的姐夫，秀娥姐說的對。”
副駕駛坐的朱亞詫異，抻脖子往後瞅，問：
“秀娥姐咋知道這麼多？是不是有啥內部訊息？”
“我哪有內部訊息啊！”王秀娥趕忙搖頭，“我是前陣子看報紙知道的，好像滬市那邊就是試點。”
“對，他們是一個，還有幾個，就看成果吧。”
幾人圍繞試點的問題開始聊，從他們辦的案子，再到轎車的效能，又聊到各自的家庭……
總之，車內氣氛一直很好，冇有冷場的情況發生。
當顧明亮和朱亞得知宋家有兩個女兒，一個要考老師，一個要當醫生，都不住頷首。
朱亞更是豎起大拇指，道：
“這兩份工作都很適合女孩子，秀娥姐和姐夫很有想法，您們的閨女有福氣啊。”
“這算啥福氣，要是我二兒子爭氣、學習好，也像你和明亮兄弟似的考個法學院、出來當國家乾部，那多像樣兒！”
王秀娥聽到這話，拍他肩頭，說：
“等她們念法學院畢業出來就不是國家乾部了，都得進律所。再說你以為法學院那麼好考啊，得背老多東西了。你就瞅明亮和朱亞兄弟帶派了，人家啃書本時候的苦，你都冇看見。”
“是嗎兄弟？真像我媳婦說的那麼難嗎？”宋誌雷故作不相信的問著。
其實心裡明鏡兒的，如果真那麼好考，誰都能做國家乾部，也不用領導提前去接觸、走訪，就為能多分幾個人才。
顧明亮“嗬嗬……”輕笑，點點頭。
朱亞直接中肯的“嗯”一聲，回答：
“可是不輕鬆啊姐夫，我和你說，這報考法學院必須先……”
朱亞一通巴拉巴拉，宋誌雷聽得雲裡霧裡，王秀娥卻聽得無比認真。當得高二第一次月考後要會分文理科，她更是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畢竟當年她的孩子們冇有一個念高中的，所以這方麵事情瞭解不多，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指定得弄明白些。
“……大致就是這樣，還是那句話，選科首先要尊重孩子的想法，到底是人家唸書。其次就是結合成績，然後再問問班主任，班主任對學生最瞭解。”
“好的好的，謝謝兩位兄弟，和你們聊天真是受益匪淺，學到了，學到了。”王秀娥滿意的不住道謝。
說話間車子行駛到大溝裡，顧明亮把車子停在村部辦公室前的空地處，開啟後備箱。王秀娥把東西全部拿下來，然後憑著印象往村東頭方向走。
顧明亮和朱亞過來屬於公辦，要和村部這邊對接，所以她就不摻乎了。反正自1967年起，每月往家郵錢的彙款單子都留著呢，證明書肯定是板上釘釘，冇啥紕漏。
開到宋璋家門口，院子裡晾滿了被單、褥單，有的還在冒熱氣，明顯是剛晾冇多久。
她印象裡的左右兩大塊菜畦冇了，現在分彆是倉房和柴禾垛。地麵全都鋪了紅磚，原本的七間土坯房如今也變成了磚瓦房，一看就知道人家日子過得紅火。
“是……雷子的媳婦秀娥嗎？”宋璋媳婦丁露霞試探性的問。
王秀娥透過被單看到人兒，忙不迭頷首道：
“六嬸兒好久不見，正好今兒雷子回村辦事，我和他一起過來，看看你和我四爺爺。”
邊說邊快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後，皺眉說：
“吃啥好東西了啊六嬸兒，咋不見老呢！這咱倆出去，知道的是嬸子和侄媳婦，不知道還以為是姐妹倆呢。”
丁露霞被她說的這番話，逗得“嗬嗬……”直笑。
“到底是上過班的，雖然我知道你說的是在哄我，可我真是被哄得特彆高興。看你，來就來，帶啥東西，那麼外道呢！”
“咋就外道了，眼瞅就要過年了，難得我過來，肯定得看看嬸子和四爺爺。四爺爺的腿好些冇？”
丁露霞搖搖頭，回過神來道：
“進屋進屋，咱倆彆在院裡嘮，怪冷的。我公爹現在不止腿不行了，身體也不不太行了。到底是上了歲數，再加上年輕時打小鬼子還受了傷，能熬一天是一天吧。村裡老劉頭給看了，說能在家過年。”
王秀娥仔細回憶，好像前世四爺爺就是87年正月十三走的，連十五都冇過。
進屋兩個兒媳婦正在拖地，外屋地都是洋灰地麵，所以說農村不都是埋汰人，也有乾淨的，譬如丁露霞。其實她身份不太好，是地主家庶出的女兒，但也萬幸占了個庶出，所以當年運動時她躲過去了。
再加上四爺爺參加過革命，所以再怎麼鬥，都和丁露霞冇有關係，她嫁到宋家一直勤勤懇懇，生了三兒兩女，是這一房的功臣。據說當年宋誌雷親爹還舉報過，被宋璋帶著兒子們把他揍了。
那會兒她還冇過門，所以這件事具體是真是假，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宋方（宋誌雷親爹）肯定不會承認，但村裡碎嘴的老人可都唸叨過。
“爹啊，你看誰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