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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映入眼簾的就是門旁邊掛著的白底兒黑字木牌子——小蛟縣法律顧問處。
對麵就是法院，這顧問處設定的還真挺好。
旁邊有家小賣部，王秀娥進去和老闆閒聊幾句，得知隔壁大部分都抽迎春牌子的香菸，2毛七一盒，掏錢買了2盒，還買了半斤大白兔奶糖。
幸虧麪包服的兜大、還深，揣好後根本看不出來，不然這些東西拿著過去很是尷尬。
拉開帶有彈簧門弓子的木門，正對著的就是一大塊展示牌。最上麵寫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字，下麵貼著照片，照片下麵寫著人名還有職務。
展示牌下麵是一張長條木椅，估計是給辦事、等待的人坐。
顧明亮的照片在第三排把頭位置，照片上的小夥子很精神，雙眼有神，一身正氣。
就在她看的入神時——
“同誌，諮詢案子來這邊填表，我們這是公家單位，填完表排隊，由上麵統一指派律師。你隻需回家等著就行，有訊息就告訴你了。”
王秀娥聞言、轉頭，見是門衛室裡麵架著老花鏡抬眼看她的男人，笑著走過去說：
“大哥，我是來找人的，叫顧明亮。麻煩您幫我叫他出來唄。”
說話間掏一把大白兔放在屋裡辦公桌上，禮多人不怪嗎。
門衛大哥見狀，語氣比剛纔緩和不少，道：
“你找亮子啥事兒啊？我們這邊統一指派律師，不是你想指定就能指定，這不合規局。”
“我知道，我都懂，我不是來指定來辦事的。我是他鄰居的姐姐，麻煩大哥和他說一聲，就說林鬆的姐姐找他。”
“林鬆？縣大院那個嗎？”
“對，就他，現在調去會計室了。”
門衛大哥聽完這話，扔下一句“你稍等”就推門出來，往裡麵走。
很快，門衛大哥指著王秀娥方向，對身後的人說：
“就是她，應該是林鬆的大姐。”
幸虧王秀娥重生回來就注重捯飭了自己，每天洗完臉就擦雪花膏，今年又燙了頭、穿的還時髦，給她實際年齡減分不少。
顯然顧明亮是知道王秀娥不是林鬆大姐的，不然也不能眉頭緊鎖。但他也冇有戳穿她的身份，隻是“嗯”一聲走到跟前，指著裡麵的方向——
“和我來會議室吧。”
“好。”王秀娥說完，再次對門衛大哥道了謝，乖乖跟在他身後。
雖然門衛大哥一再強調不能指派律師，但這種東西還不是“朝中有人好辦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有心就能辦到。
進入會議室後，王秀娥冇有隱瞞，把家裡的事情一股腦的說了一遍。
“……這次我過來找明亮兄弟，主要是想麻煩你陪我丈夫去一趟大溝裡。不怕你笑話，農村人唸書少、認死理，冇個著裝的過去嚇唬一通，他們是不會老實的。我知道咱這兒規矩，該多少就多少，費用問題咱們公事公辦。”
顧明亮腦子過了一下最近的行程，點點頭，扔下句“你等我一下”便出去了。
再次回來，他手裡多了一張表和一支筆，放在桌上又道：
“秀娥姐填下表，明天我上午有個會要開。咱們自己開車去那邊方便，10點半我去縣一中的文具店接姐夫。你這個案子不複雜，我按簡單案件定，林林總總加一起，交58塊錢就行。”
王秀娥低頭應聲“好”，手上“刷刷刷……”的填表格。
填好後交給顧明亮，小夥子不禁眉骨微挑。
喲嗬，字寫的這麼好，怪不得能想到花錢找律師回村震懾老家親戚呢，應該也是哪個單位的文職。
“走吧秀娥姐，我帶你去交錢。”
王秀娥頷首，跟他拉開到交錢的辦公室。
屋內隻有兩個小姑娘，交完68塊錢，收到紅色底聯後，掏一把大白兔放在桌上。
“辛苦了，甜甜嘴。”
兩個小姑娘趕忙說不用，但王秀娥冇給他們機會，扭頭出去了。
顧明亮見狀，衝同事點點頭，示意他們收下。不過是幾塊糖，人家大大方方送的，倒也冇必要撕吧。
一直送王秀娥出了單位，顧明亮這纔開口道：
“秀娥姐太客氣了，不用給糖。”
“嗐~這就是順手的事。”王秀娥不以為然，擺擺手說，“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和你姐夫在文具店等你。那個證明就辛苦你了。”
“冇事，應該的。”
趁他不注意，王秀娥塞了兩盒迎春煙，剛巧計程車路過，招手、上車一氣嗬成。
等顧明亮反應過來時，隻剩下車屁股的尾氣，無奈笑著把煙揣進兜裡，轉身回了單位。
王秀娥打車直奔百貨大樓，買了四條建設煙，又買了一對德惠大麴，還有二斤水果糖。
大隊那邊也得表示，尤其宋璋父子那麼幫他們，過年了給點東西，大家臉上都好看。這些加一起都不到15塊錢，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拎東西回到文具店，告訴宋誌雷明天出發時間後——
“那我不去派出所了，直接在家等亮子接我就行。”
“嗯呢，我也這麼覺得，你彆過去了。”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冇必要再去上演兄弟情深，恨鐵不成鋼的戲碼。 更何況就算演了，人家也未必配合，倒不如在家等著坐車呢。
“媳婦，這些東西都給六叔的，對吧。”
王秀娥頷首，“人家一直都很幫忙，正好要過年了，你作為堂侄過去串門，正常。”
“行，我知道了。從這次事情來看，家裡是得買輛車，方便。到時候孩子去省城唸書，咱們開車去送，多有派啊！”
要說買車，他家目前的條件還真能買得起，可關鍵指標不好搞啊！從1984年到1987年，全國進口約3萬輛，分到林省就更少了。等你知道訊息，車屁股你都看不到。
王秀娥擺擺手，笑著搖搖頭道：
“你還想要派了，先不說車好不好買的問題，一輛大頭鞋（菲亞特126p）得4、5萬塊錢，有這筆錢去省城買房子不香嗎？”
“嗯，你說的也是，還是算了吧。”宋誌雷立馬打消念頭。
剛纔不過是他的臨時起意，真要是花那麼多錢買車，他第一個就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