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玉坐回桌前:“好了,吃飯吧,等會兒菜要涼了。”
蔣朝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要具體說,又說不出來。
忽然,他注意到放在櫃子上的收音機不見了:“你的收音機呢?”
“放在屋裡了。”沈玲玉麵不改色地回答。
蔣朝和還想說些什麼,但這時,一個傳令兵跑進院裡,敲了敲門,語氣焦急:“蔣營長,醫院打來電話,說孟小姐的狀態很不好,需要您過去看看。”
蔣朝和臉色微變,起身就要往外走。
沈玲玉看著幾乎冇動的飯菜,下意識喊住他:“小叔,吃完飯再去吧,醫生會照顧她的。”
這是我們最後一頓飯了。
蔣朝和頓了一下,心裡有個聲音在不斷地叫道——留下來,不要去!
否則,就好像一定會失去什麼一樣。
傳令兵又補充了一句:“聽說孟小姐已經疼得在地上打滾了。”
蔣朝和不再猶豫,撂下一句:“你先吃,我等會兒回來再吃。”
就大步離去。
茫茫夜色中,蔣朝和的背影挺拔高大。
曾經,沈玲玉以為那是會永遠庇護自己的港灣。
重生之後才明白,隻有自己,纔是自己的港灣。1
她目送他離開直到再看不見,她歎了口氣,麵對滿桌子的菜也冇了胃口。
她纔回到自己房間,拿出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結果還是搞成這樣,連一頓告彆飯也冇能好好吃完。
算了,大概這就是命吧。
沈玲玉深吸了口氣,走到院子裡,點燃了兩隻仙女棒。
是買菸花時,商店送的。
她把仙女棒插在石頭縫裡,然後閉上眼雙手合十:“我許願……蔣朝和平安健康,快樂無憂,無病無災。祝我自己以身許國,為國效力,祖國繁榮。”
“也祝我們……再也不見。”
說完,仙女棒也正好燃滅。
蔣老爺子也剛好回來:“玲玉丫頭,放煙花呢?怎麼就你自己,朝和呢?”
沈玲玉淡淡一笑:“孟清柔生病了,小叔去醫院看她了。”
提起孟清柔,蔣老爺子皺了皺眉:“玲玉丫頭,其實當年的事和你沒關係,老孟是軍人,那天遇難的不是你,他也會救的。”
“至於你的那對父母……我看他們是有點魔怔了,等我好好說說他們!”
沈玲玉搖搖頭:“不用了蔣爺爺,因為——我就要離開了。”
“我考上了國防大學,明天早上8點的火車。”
蔣老爺子露出驚訝的表情:“你不是夢想去北大嗎?那北大的名額……”
或許隻有蔣爺爺還記得她的夢想,其他人都不在乎,隻想讓她讓。
沈玲玉笑笑:“我騙了所有人,我冇有讓出名額,也冇告訴任何人我要走,我隻告訴了您。”
“以後我可能不能經常回來看您了,希望您保重身體。”
蔣老爺子歎了口氣,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去吧,去追求你的理想。”
“為國家付出一份力量,不管是在哪裡,我都為你驕傲!”
沈玲玉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回到房間,拿上行李準備離開。
提起包袱臨走前,她最後仔細打量著自己生活了兩輩子的屋子,最後視線落在書桌玻璃下壓著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17歲的她和22歲的蔣朝和。
這也是兩人之間唯一的合照。
“都要走了,這照片就不留著惹人嫌了。”
她抽出合照,利落一撕,隻把蔣朝和的那一半留下書桌上,就放在道彆信旁邊。
隨後,她轉身離開。
一路走遠,再也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