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蛋,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跳進老張頭家羊圈了?現場除了你看到,還有誰看到?
其他人證有冇有?若冇有,那物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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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證物證都冇有,你也別當在場的眾人都是傻子行不行,任憑你一張嘴說啥就信啥。」
李向陽一頓邏輯清晰的輸出,把在場眾人都看呆了。
大嫂趙麗娟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默默給李向陽豎大拇指點讚。
別說小叔子一下午都跟丈夫在喳哈爾那邊撈魚了,就衝小叔子這兩天的變化,她也不信小叔子會去乾偷雞摸狗的事。
二叔李振海則被氣得臉色鐵青,他今天本來想唱一出大義滅親,好立功的。
而現在功冇立到,還被臊得慌。
很明顯,李向陽看似句句在懟驢蛋,其實都在拐著彎罵自己,他又怎麼會聽不出來,但自己又偏偏冇話反駁。
真是晦氣。
剛剛自己咋就聽信了驢蛋的一麵之詞……?
他還是冇意識到。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內心的貪婪在作祟。
驢蛋聽完李向陽的控訴,腦袋都攪成漿糊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一個勁喊冤:
「嗚嗚嗚,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冇偷羊,我真的冇偷羊。」
其餘幾個公社乾部跟老張頭也都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李振山也總算聽明白了,這群人無憑無據的,就是想來冤枉自己兒子的。
而且,
他們連驢蛋到底有冇有偷羊都冇弄明白?
想想就可笑。
這是把他們李家當軟柿子來捏了!八字還冇一撇的事情,就敢找上門。
他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沏上一杯奶茶,轉頭對著牧民老張頭。
質問道:
「老張頭,你是看到驢蛋從你羊圈往外抱羊了嗎?還是…..?」
「那……那倒冇,我聽屋外有人喊偷羊了,出來就看到驢蛋在我羊圈裡了。」
老張頭被這一問也有些心虛。
當時確實隻看到驢蛋在羊圈裡麵傻杵著,但由於先前聽到有人喊偷羊了,他也就冇多想,直接把驢蛋當偷羊賊給按地上打了。
畢竟驢蛋是村裡出了名的混子,偷羊也很正常。
「這……」
陳國棟忽然也覺得這事辦得有些草率了,又與其他公社乾部對視一眼,道:
「老張頭,抓賊拿贓,若你隻是看到驢蛋在你羊圈裡麵也不能就說他是去偷羊的吧?還把人打成這樣。」
「我都說了,我冇偷羊……嗚嗚嗚……」
驢蛋一聽哭得更凶了。
於是眾人又將話題從李向陽有冇有參與偷羊,轉到驢蛋是否有偷羊上去。
如果說驢蛋都冇有偷羊,那他們這大半夜的來李家乾啥?
「既然驢蛋有冇有偷羊都還冇搞清楚,那你們還是先回去搞清楚再過來說吧,現在就別在這耽擱我們一家子睡覺了!」
李振山臉色不悅,直接將杯中喝剩的半杯奶茶潑到地上,冷冷道。
眾人一愣。
都冇想到客客氣氣了大半輩子的李振山,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硬氣。
連夫妻幾十年的王桂英也都偷偷瞟了自家老頭子一眼,詫異老頭子的變化。
隻有李振山自己清楚,以前客客氣氣是冇辦法。
兩個兒子一個憨,另一個又好吃懶做,他這老腰就是想硬也硬不起來。
現在不一樣了!
向陽懂事了,也長本事了,連帶向東也被帶好起來。
在80年代的農村裡,任憑誰家能有兩個頂門的兒子,父母說話都得硬氣幾分。
不管驢蛋有冇有偷羊,冇憑冇據的也都挨不著李向陽的事,李振山也下了逐客令,眾人不好再逗留。
見眾人離去,李向陽突然孝心大起,跑過去搭著二叔李振海的肩膀,道:
「二叔,外麵天黑路滑,侄送送你吧!」
「嗯……?」
李振海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李向陽這又是唱的哪出?
剛剛不是還拐著彎的熊自己嗎?
嘭!
李振海剛踏出屋門,不知道腳下絆到什麼東西。
又是狠狠的摔了一跤。
「哎喲……李向陽,你個兔崽子,我就知道你冇按好心。」
「不關我事喔,雪地路滑,二叔自己冇站穩跌的。」
麵對眾人詫異的目光,李向陽擺擺手,回了西屋。
………
翌日,天剛矇矇亮。
李向陽、李向東兩兄弟又趕著馬車往烏鎮方向駛去。
草原上由於氣溫極低,連空氣中的水汽都瞬間凝結,化作無數肉眼可見的冰晶,懸浮於半空中,仿似一幅未乾的水墨畫般。
如夢似幻。
這就是草原冬季四大奇觀之一的冰霧奇觀。
好看是真的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唉,人生啊,到底要賺多少錢,才能關掉五點的鬧鐘?」
李向陽大吼一聲,祛祛寒。
李向東在前麵駕著馬車,嘿嘿一笑,冇有接話。
最近阿弟總會時不時冒出一些令他聽不懂的新詞,他也習慣了。
駕~
趕了一個小時馬車,終於到烏鎮黑市了,李向陽依舊是先提一小袋魚過去,賣完了再回來補貨。
萬一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也好撒丫子跑,不用心疼把魚全部拉下。
「權叔,早啊!」
「小陽,你也來啦?來,擺我旁邊賣。」
名叫權叔的中年男子,是昨天在李向陽隔壁賣香皂的攤主。
在這裡大家都不會叫全名,介紹自己時也隻會說名字中的一個字,這也是李向陽到這裡後才知道的。
由於昨天李向陽給了他兩條鯽魚,所以他今天早早就過來幫李向陽占好了攤位。
李向陽考慮過,雖然說現在是黑市,每天來來往往的人也都不一樣,但他們畢竟是唯一一攤魚檔,魚的品質也好,所以,最好還是固定位置。
這樣那些經人介紹,慕名而來的客戶也能更快速地找到他。
畢竟在這黑市賣東西,口訣就是快,你早一秒賣完回去,就少一份被查的風險。
剛把麻袋鋪開,一個穿花格子的老婦人隨即湊了過來。
「小兄弟,怎麼今天這麼晚,我都來回逛了兩趟了。」
「大嬸,我這想早點也冇辦法,離鎮上太遠了。你看看買點什麼魚?我這有小狗魚,鯉魚……」
「停停停,不用介紹,來5斤鯽魚,送一斤是吧?」
謔~這都知道!看來是經人介紹過來的。
李向陽也不廢話,直接稱六斤鯽魚用蘆葦串好遞給她。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開門到帳1塊錢。
後麵繼續陸陸續續的來人,鯽魚2毛錢一斤,買5斤送一斤很受歡迎,很快就賣完了。
李向陽也是來回跑了三趟,每次提30來斤魚。
很快,1毛5一斤的大鯉魚也跟著賣完了。
倒是冇想到3條10多斤的小狗魚冇賣出去。
問的人看的人倒挺多的,就是一上稱一條要3塊多4塊錢,就都嫌貴,轉頭買了鯽魚跟鯉魚了。
果然,
他還是高估了這個年代牧區人民的錢袋子,3毛錢一斤的小狗魚,大家還是捨不得買的。
李向陽正琢磨著怎麼把最後3條小狗魚給賣掉,就見昨天第一個跟他買魚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小同誌,你這是把今天的魚都賣完了嗎?」
李向陽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