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同誌你好,我這等了你很久了。」
「等我?你咋知道我今天還會過來?」
「我猜的!來,你看看這3條小狗魚,肉質緊實,味道鮮甜,做成魚丸或直接燉湯喝都可以,是我專門給你留的。」
李向陽說著就把麻袋開啟,露出裡麵3條十斤重的小狗魚。
昨天他賣完魚回去的路上就在想,能一次性買下四條大鯉魚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要麼是某個單位的後廚,要麼就是國營飯店的採購。
當然,
最有可能的,就是國營飯店的採購了,這個年代他們還吃著工分,飯店盈利多少直接掛鉤他們年底的分成。
食材越豐富,上飯店吃飯的人越多,飯店的盈利就越多,自然他們年底分成就越多。
但這個年代,即使是國營飯店的後廚,想買啥食材也都需要票,不是你想買多少就買多少的。
這就導致他們想多接些客戶都不行,後廚冇食材,有客人上飯店吃飯也冇菜品。
所以,
會有個別頭腦靈活的後廚採購,跑來黑市這邊購買食材。
李向陽還很清楚地記得,這箇中年男人昨天過來買魚時,開口第一句問的是價格,第二句問的就是「不用票吧?」
由此斷定,
他很可能就是國營飯店的採購員了。
中年男人把小狗魚拎起來,掀開魚鰓蓋看了看、聞了聞:
「嗯…還挺新鮮的。」
「那是,同誌你放心,這些魚都是我們昨天剛從湖裡撈上來的,新鮮著呢。
我們雖然是小本買賣,但也講究誠信經營,不新鮮的魚寧願丟掉,也不會運過來坑人。」
李向陽拍著胸脯說道。
中年男人難得露出微笑,看來對今天的小狗魚,特別是李向陽的態度都很是滿意。
「3毛錢一斤是吧?也是不用票的!」
「是,3毛錢一斤,你全要了我另外再送你4條鯽魚。」
「行吧,3條都給我。」
李向陽稱了一下,3條小狗魚共35斤,3毛錢一斤,合計10塊5毛錢。
連帶幾條鯽魚,全部用蘆葦串好遞給中年男人。
給完錢後,中年男人卻冇有像昨天一樣匆匆離開,反而湊到李向陽耳邊,小聲說道:
「小同誌,我看你這人做生意比較實在,魚的品質也好。
我其實是咱鎮上國營飯店的,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你每天過來擺攤前先來國營飯店後院一趟,我這邊可以多買點。
不然這樣給我拿回去不好拿,我想多賣點也不行。」
李向陽眉梢微翹,果然被他猜中了。
就冇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讓他搭上國營飯店這條線,別說按原價賣給他,就是要他便宜點賣也行,畢竟這魚又不用什麼成本,頂多多花些力氣去撈。
「冇問題的,我們最近每天都會過來鎮上賣魚。」
「那就說定了,從明天起,你們過來這邊前先去國營飯店後院找我,到了吹三聲馬哨,我就知道你們來了。」
「好的,說定了,那叔以後就叫我向陽就好了。」
中年男愣了一下,冇想到李向陽連名字都敢告訴他,隨即笑了笑。
也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展現出的魄力,感到佩服。
顯然彼此都很有誠意,買賣順利達成。
等中年男人走後,李向陽也準備收攤了,麻袋裡還剩3條鯽魚也不打算拎回去。
拿了兩條跟隔壁香皂攤老闆換了塊香皂。
昨天劉秀蘭把他給她的半塊香皂,又轉手送給她阿弟劉建國了,又怕後麵被他知道了不高興,昨天晚上就主動坦白了。
上一世,他不懂事,也是因為家裡窮,每次看到妻子孃家往家裡拿東西就很高興,而偶爾看到妻子往孃家回拿點東西就鬨脾氣。
現在想想真不應該。
當年他娶妻子秀蘭時,嶽父嶽母念他家比較窮,都冇要什麼彩禮,就給了6頭羊,已是大恩。
這些年小舅子還隔三差五地接濟他們家,更是冇得說。
有如此通情達理的親家,他上一世居然還不滿意,最後因為妻子帶著女兒離開他,他還多次上門鬨事。
搞得兩家老死不相往來,自己還真是個畜生。
重活一世,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等家裡條件上來了,一定也要好好幫扶一下妻子的孃家才行。
最後還剩下一條鯽魚,拿去跟賣水果糖的攤主換了十顆水果糖。
一顆一分錢。
回家給侄子吃,這個年代的小孩冇什麼玩的,更加冇什麼吃的,但大多小小年紀就很懂事,也很容易滿足。
如果家中有去趕集的大人,回去時能捎帶給他拿顆水果糖,他就會高興一整天。
今天一共賺了22塊錢,加上昨天賺的10塊5毛錢,一共是30塊5毛錢。
離50塊錢就差19塊5毛錢了,應該能很快湊齊。
不過今天得往外花了,昨晚他發現家裡的大白菜不多了,而且他知道伴隨著這場大雪的愈演愈烈,這些物資的價格都會越來越貴。
現在提前買好囤著,其實也是變相的省錢,而且等到後麵大雪封路的時候,有錢想買東西也出不來了。
回到馬車旁,李向陽便把待會要去購買白菜的想法,告訴了阿哥李向東。
李向東看著到手的20塊錢,有些不捨。
但這兩天經歷了太多事,他嘴上冇說,心裡卻早就認定,李向陽考慮事情比他周到,聽他的不會錯。
兩兄弟駕著車很快來到鎮供銷社,李向東在門外拴著馬車,李向陽先進去看一下菜價。
踏進供銷社大門,幾個穿藍色製服的供銷社售貨員,看他穿著一身牧民的裝扮,就都冇有過來搭理他的意思。
這個年頭能在供銷社上班的,身份背景多少都有點說法,平常看人也都是用鼻孔在看人。
李向陽也不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冇必要跟這群人置氣。
他走到菜攤前,對著一個微胖的女售貨員問道:
「同誌,這白菜今天是個什麼價?」
「昨天是什麼價,今天就是什麼價。」
女售貨員語氣有些不耐煩道。
「踏瑪的,是吃了槍藥了還是更年期到了,簡直冇辦法交流。」
李向陽內心啐罵一聲。
轉頭又找了菜攤上另外一個麵相看起來和藹些的中年男售貨員,問道。
「同誌,我這個月第一次來鎮上,請問現在大白菜多少錢一斤?」
李向陽說著,還悄悄把來之前花了3毛錢買的一包大前門香菸遞了過去。
別看這煙到了後世有些拿不上檯麵,但在這個80年代可是實打實的全國性硬通貨。
誰要是口袋裡能踹上一包,那可是很有麵子的。
所以,當男售貨員看到李向陽給他遞過去一包大前門那一刻。
他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