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媳婦的事。”陳守田連忙辯解一句。
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可兩口子之間的齷齪,他實在沒法跟牛大壯說.
那天迴去之後,就把媳婦劉婉寧打了一頓,可劉婉寧咬著牙不承認,和蘇文斌有什麽姦情,反而說之前牛大壯曾經想要欺負他。
他心裏本就憋著氣,又對劉婉寧說的話半信半疑,所以這麽長時間,一直沒再找牛大壯的麻煩。
要不是情況特殊,他壓根不想踏牛家的門檻,更不想跟牛大壯多說一句話。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生硬地說道:“牛大壯,你也十八了,從昨天起,你已經是屯子裏的民兵了,一會兒吃過晚飯,來民兵辦公室。”
陳守田不光是村主任的兒子,還有個官方身份——民兵隊長。
他管著整個三山屯的民兵訓練,而民兵隊除了訓練,還兼任著巡邏山林、防止野獸下山襲擊村民的責任,在屯子裏也算有幾分實權。
牛大壯確實剛滿十八,之前年紀不夠,一直沒加入民兵隊,也從沒參加過任何民兵訓練。
按規矩,民兵訓練一般都在每年春天農忙結束後的空閑時間,從來沒有在十月份招人的道理,這事兒確實不合常理。
牛大壯徹底愣了,他原本以為陳守田又是因為劉婉寧的事來找茬。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悄無聲息地把自己招進了民兵隊。
他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疑惑:“這不符合規矩吧?不是應該等到五六月份的時候嗎?”
陳守田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容置喙:“那是正常情況,現在民兵隊缺人,隻要符合年齡的青壯,全部都要加入進來。”
牛大壯心裏跟明鏡似的,這是陳守田作為民兵隊長的權力,他有權征召符合條件的青壯加入民兵隊。
可他和陳守田有舊怨,若是真的加入,陳守田指定會給自己穿小鞋、找麻煩,他打心底裏不願意。
“那除了我,還有誰?”牛大壯追問。
“還有孫來喜,又不是隻招你一個。”
陳守田冷冷說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牛大壯聞言,心裏的僥幸落了空,卻也沒別的辦法,陳守田的命令,他沒法拒絕。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等我吃完飯就過去。”
就在這時,牛大力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臉上堆著笑意,熱情地招呼陳守田:“守田,既然來了,就在這兒吃了飯再走?”
陳守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不用了,大力哥,我迴去還有事。”
說完,他也不多停留,轉身就朝著院子門外走去,腳步匆匆,顯然是真的急著迴去,也或許是不想再多待一秒。
等陳守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牛大力才壓低聲音,對著牛大壯叮囑道:
“你一會兒去的時候小心點,別中了姓陳的圈套。”
他在屋裏早就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也知道屯子裏關於大壯和劉婉寧的流言。
陳守田作為劉婉寧的丈夫,心裏肯定憋著氣,如今突然把大壯招進民兵隊,難免沒安好心,說不定就是想趁機刁難。
牛大壯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哥,我會小心的。”
他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十八歲、衝動易怒的毛頭小子,有著幾十年的人生閱曆,就算陳守田真的針對他,他也有把握化解。
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民兵隊長,權力有限,也翻不起什麽大浪。
兄弟倆說著,轉身走進了屋子。吳桂香連忙迎上來,滿臉關切地詢問:
“守田找你們說啥了?這麽晚了還跑過來。”
牛大壯簡單把民兵隊的事說了一遍,沒有多餘的贅述。
吳桂香聽完,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連忙叮囑道:
“那你可得多留心,陳守田對你本來就有意見,進了民兵隊,他指不定會怎麽為難你,千萬不能衝動,凡事多忍一忍。”
牛大壯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了劉婉寧,隨口問道:“對了嫂子,劉婉寧現在怎麽樣了?”
吳桂香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反問:“你問她幹什麽?你倆不是沒啥關係嗎?”
她心裏還是有些擔心,怕大壯還和劉婉寧有牽扯,到時候再惹上麻煩。
牛大壯無奈地笑了笑:“我和她是真的沒什麽,你想多了,就是隨口問問,她那樣的人,怎麽可能看得上我。”
見他這麽說,吳桂香才放下心來,緩緩說道:“還能怎麽樣,被陳家看得死死的,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就連上茅廁都不例外,聽說陳家怕她跑了,連大門都看得嚴嚴實實的。”
牛大壯輕輕歎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
劉婉寧給陳守田生了個女兒,陳家重男輕女,雖然對她不算滿意,卻也沒太過苛待,可劉婉寧偏偏一門心思要跑。
前世,劉婉寧就是騙了他的錢,跑出去沒多久就沒了音訊,害他被全屯人笑話,難受了一輩子。
這一世,他雖然扭轉了自己被騙的結局,可劉婉寧那邊,顯然還是有著不小的問題。
吃過晚飯,又休息了片刻,牛大壯才收拾妥當,從家裏出發,朝著大隊部走去。
民兵隊的辦公室就在大隊部裏麵,平日裏大多時候都空著,可今天,裏麵卻擠了十幾個人,鬧哄哄的,格外熱鬧。
牛大壯走進辦公室,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心裏頓時犯了嘀咕。
這十幾個人,看著都是屯裏的老民兵,好像隻有他一個新人,孫來喜並沒有來。
陳守田看到他進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滿是不悅:
“你怎麽才來?大家夥都等你半天了!”
牛大壯心裏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攤了攤手:“你也沒說具體幾點,我吃飽飯就趕緊過來了。”
他纔不會說,自己在路上磨磨蹭蹭,故意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就是不想太早過來受陳守田的刁難。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觀察屋裏的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不是說還有孫來喜嗎?他怎麽還沒來?”
陳守田瞪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孫來喜是和你一起加入民兵隊的,不過他受傷了,今天來不了。”
陳守田早就知道,孫來喜和牛大壯平日裏走得近,所以當初把牛大壯的名字報上去的時候,順手就把孫來喜也加了進來。
他原本盤算著,訓練的時候讓兩人搭檔,把最苦最難的活都派給他們,最好能讓他們因為瑣事鬧掰,互相針對。
可沒想到,孫來喜竟然突然受傷了,打亂了他的計劃。
牛大壯心裏滿是意外,他白天在山上的時候,明明看到孫來福被黑瞎子傷到了,孫來喜可是沒有受傷呀,怎麽這時候變成了他也受了傷。
不等他多想,陳守田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隨後開口說道:
“把大家夥召集過來,是有件事要宣佈。咱們屯子後麵的山林裏,出現了一隻‘老虎崽子’,今天下午,這隻老虎崽子咬傷了孫來福和孫來喜兩兄弟。”
這話一出,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十幾個人都滿臉驚訝地互相看了看,小聲議論起來。
猞猁性情兇猛,平日裏都躲在深山裏,很少主動襲擊人,如今竟然咬傷了兩個人,確實不是小事。
牛大壯終於明白了,原來孫來喜竟然遇到了那隻老虎崽子,這才受了傷。
忍不住在心裏麵罵了一句:活該!
陳守田壓了壓手,繼續說道:
“大隊裏要求咱們民兵隊,明天上山把這隻老虎崽子打死,省得它再襲擊村民,釀成更大的麻煩。”
說完,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落在牛大壯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刁難:
“牛大壯,你是新加入的,這一次行動,你必須參加,希望你能好好表現,別給咱們民兵隊拖後腿。”
牛大壯聞言,當即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陳隊長,我之前從來沒參加過民兵訓練,連槍都沒正式練過,你就讓我執行上山獵殺的任務?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不合理?”陳守田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都能獨自打死野豬和黑瞎子,上山打個小小的老虎崽子,還不是小菜一碟?別跟我找藉口,就這麽定了。”
不等牛大壯再爭辯,陳守田就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
“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早上八點,在這裏集合,領槍上山。”
說完,就開始逐人攆人,顯然是不想再跟牛大壯糾纏。
牛大壯無奈,隻能跟著其他人一起走出大隊部,朝著家裏走去。
可剛走沒幾步,就感覺有人從身後摟住了自己的肩膀,力道不小。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屯子裏的趙鐵柱,兩人平日裏也認識,關係不算太差。
趙鐵柱臉上帶著幾分八卦的笑容,湊到牛大壯耳邊,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
“大壯,跟我說說,你和陳守田的媳婦劉婉寧,到底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
怪不得陳守田要把你招進民兵隊,原來是想趁機收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