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鬆很快就深吸一口氣,平緩一下心中惱怒的心情。
今天也是運氣好,好不容易碰到一隻猞猁,正在進食,隻可惜射出去的子彈並沒有擊中目標,反而讓猞猁逃跑了。
準確來說,還是因為牛大壯的出現,這纔出了意外。
他在遠處看到牛大壯也瞄準了猞猁,急於搶先出手、爭取主動權,便著急忙慌地率先開了槍。
想要一槍命中,可事與願違,倉促之下竟打空了。
常青鬆也聽到了牛大壯發出的那聲槍響,立刻不服氣地反駁:
“小夥子,你還不如我呢!我那隻是意外,子彈好歹擦著老虎崽子的邊,你那一槍怕是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要不是你,我能打偏嗎?”牛大壯氣惱地迴懟。
“我剛瞄準,就聽見你先開了槍,手一慌稍微偏了點,纔打空的!”
聽到牛大壯這麽說,常青鬆心裏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可他終究拉不下臉道歉。
山上的獵物都是野生的,誰打到就是誰的。
按山裏的規矩,若是兩人中有一人打到了那隻猞猁,確實該平分收益。
可眼下兩人都沒打到,自然是各自走人,難不成還要請牛大壯迴自家做客不成?
常青鬆訕訕地笑了笑,打了個圓場:
“算啦算啦,都是意外,既然都沒打到,就當是白費功夫了,咱們以後有緣山上再見。”
牛大壯點了點頭,也沒再多糾纏。
他已經意外撿到一隻黑瞎子,收獲滿滿,沒必要再浪費時間追蹤那隻受傷的猞猁,轉身就朝著三山屯的方向走去。
等牛大壯走後,常青鬆站在原地,望著猞猁逃跑的方向,重重地歎了口氣。
雖說放棄追蹤有些不甘心,可他已經上山三天,身上的幹糧所剩無幾,也該下山休整幾天了。
打獵就是這樣,最難的是找到獵物,大多時候獵人還沒發現獵物,就先被獵物察覺,提前躲得遠遠的。
有時候上山好幾天,也未必能有半點收獲,他這趟雖說沒打到猞猁,也不算太虧。
牛大壯迴到三山屯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沒有把黑瞎子從空間裏拿出來,畢竟這隻黑瞎子是從孫來福兄弟三人手下撿來的。
哪怕偷偷運迴家,也沒法保證半路上沒人看到,更怕家裏人不小心說漏嘴,把這件事傳出去。
他心裏清楚,按山裏的規矩,若是孫來福、孫來喜兄弟找上門,以“他們先發現黑瞎子、先動手獵殺”為由,討要一半收益,他還真沒理由拒絕。
可一隻黑瞎子的一半收益,最低也有四五百塊錢,他可捨不得把這麽一大筆錢給這兩個禍害。
更何況,前世孫來喜還坑過他,明知道劉婉寧那邊有問題,作為朋友卻故意隱瞞,眼睜睜看著他跳進火坑,成了全屯的笑話。
眼下撿了他們的“漏”,他自然要悄悄收在空間裏,等下次去縣城的時候,再順手賣掉。
當他空著手、背著步槍走進屋子時,牛大力率先開口問道:“今天什麽都沒打到?”
在他印象裏,牛大壯上山從來不會空手而歸,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空著手迴來。
吳桂香連忙起身,輕輕撥了丈夫一把,上前接過牛大壯解下來的步槍,柔聲說道:
“別問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說著,就把步槍穩穩掛在了牆上。
牛菊早已提前在洗臉盆裏兌好了溫水,仰著小臉說道:“小叔,快洗臉。”
牛大壯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誇了句“菊兒真乖”,才轉身去洗臉。
牛強性子耿直,沒那麽多小心思,見妹妹主動忙活,也連忙跑過去,給牛大壯盛了一碗高粱米飯,穩穩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一家人吃飯,都習慣了固定的座位,從來不會隨意更換。
吃飯的時候,牛大壯才提起,今天迴來的路上遇到了猞猁,還碰到了靠山屯的常青鬆,對方搶先開槍驚動了猞猁,他才沒能打到。
牛大力皺起眉頭,沉吟道:“常青鬆我倒是聽說過,那人也經常上山打獵,就是脾氣不太好。以前他和親兄弟一起打獵,就因為獵物分配的事鬧掰了,現在成了獨行俠,跟誰都合不來。”
牛大壯聞言有些詫異:“他竟然一個人上山?連獵狗都不帶?”
他自己是有空間和特殊能力,不用幫手,可常青鬆一個人上山,在山裏實屬少見。
一般打獵,最少也要兩人結伴,再帶兩三隻獵狗警戒、搜尋獵物,一個人上山最容易出意外。
就像今天孫興旺他們三個人,還被猞猁傷了孫來喜,若是一個人、沒獵狗,近距離遇上猞猁,怕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牛大壯又追問了幾句常青鬆的情況,可牛大力也隻聽過別人隨口聊起,知道的並不多。
一家人正邊吃邊聊,忽然院子門被“哐當”一聲推開,一個人影闖了進來,緊接著,一道嘶啞又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牛大壯,你給我出來!”
牛大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這聲音,正是整個三山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劉婉寧的丈夫,陳守田。
牛大壯心裏犯起了嘀咕:可是上一迴已經和陳守田說過了,自己和劉婉寧清清白白,絕對沒有男女私慾之情。
他心裏門兒清,劉婉寧的姘頭,根本不是他,而是田禾香的丈夫,蘇文斌。
陳守田為什麽這個時候還會來找自己?難不成又聽了什麽閑話?
牛大壯雖有意外,卻也沒太當迴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和劉婉寧本就沒什麽,再問也問不出什麽花樣。
他放下手裏的筷子,拍了拍手上的飯粒,從炕上慢悠悠下來,嘿嘿一笑,幾步走到屋門口,拉開門栓。
門外的寒風裹著雪沫子灌了進來,他抬眼一看。
果然,陳守田正臉色陰沉地站在院子裏,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腳下的積雪被他踩得亂七八糟。
牛大壯側身讓寒風灌了進來,語氣平淡地走了過去,開口問道:
“你找我幹什麽?上迴我就跟你說清楚了,我和劉婉寧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怎麽還來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