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槍聲響起的一瞬間,牛大壯就看到子彈從黑瞎子的腦袋上射了進去,破開一個小小的洞口。
子彈頭穿過腦袋,然後從另一邊破開一個大洞射了出來,大量的鮮血噴灑出來,在潔白的雪地上形成了一個很大的扇麵,刺目又刺眼。
黑瞎子本就是趴在那裏休息,軀幹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動靜,隻是四肢輕微抽搐了幾下,喉嚨裏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隨後就徹底一動不動了,胸口的起伏也瞬間停滯,唯有身上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
另一邊,正走在迴去路上的孫來喜,耳朵微微一動,隱約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他立刻停下腳步,皺著眉轉頭看向身後,對著孫興旺和孫來福問道:
“你們聽到槍聲了嗎?好像是從咱們剛才掏倉子的方向傳來的。”
孫興旺停下腳步,側著耳朵仔細聽了聽,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緩緩點頭說道:
“好像是有槍聲,就在咱們身後,不遠的地方。”
寒風卷著雪沫子吹過,槍聲的餘韻早已消散,隻剩下山林的寂靜。
孫來福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依舊蒼白,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和疲憊:
“嗨,有什麽好奇怪的,上山的獵人這麽多,冬天掏倉子、打野物的人不少,有槍聲也是很正常的事,別多想了。”
他此刻隻想趕緊下山處理傷口,根本沒心思琢磨槍聲的來曆。
可孫來喜卻放不下心,眼神裏滿是疑慮,追著問道:
“哥,你說會不會是別人撿到了咱們那隻黑瞎子?咱們剛跑沒多久,那黑瞎子受了重傷,跑不遠,說不定被路過的獵人撞見,開槍打死了!”
一想到那隻快要到手的黑瞎子,還有能賣的錢,他就忍不住心疼。
“撿到了又怎麽樣?”孫來福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力。
“等咱們現在迴去找,人早就帶著黑瞎子走了,咱們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還白費力氣,徒增傷口的疼痛。”
他比孫來喜清醒,知道事已至此,再糾結也沒用。
孫來喜心裏依舊有些猶豫,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後,心裏盤算著要不要迴去碰碰運氣。
可左胳膊上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下山看病,要是傷口感染,說不定胳膊就真的廢了,比起黑瞎子,自己的胳膊才更重要。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壓下心裏的不甘,低著頭,一瘸一拐地朝前走。
孫來福看著他失落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
“等咱們迴去,讓老二帶人上山看看,說不定能撿到黑瞎子的屍體。那隻黑瞎子受了重傷,就算被別人打死,要是對方隻有一個人,未必能一下子處理好整個屍體,說不定能剩下點東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也別抱太大希望。要是那隻黑瞎子被其他獵人打到,熊膽肯定是保不住了,那可是最值錢的東西,熊掌、熊鼻子、熊皮要是被人取走,隻能夠剩下不值錢的熊肉。
要是運氣差,對方有兩三個人,肯定會把整個屍體都帶走,咱們連根毛都找不到。”
孫興旺走在一旁,聽著兄弟倆的話,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勸道:
“不行不行,你們兄弟兩個都受了傷,就不要再讓老二上山了!山裏這麽危險,剛才咱們就遇到了猞猁,要是老二再上山,萬一再遇到那隻老虎崽子,或者其他猛獸,又怎麽辦?咱們孫家可經不起再出意外了!”
孫來福和孫來喜兩人聞言,都沉默了下來,臉上露出幾分無奈,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們心裏清楚,孫興旺說得對,山裏兇險,而且孫家人緣不太好,平日裏在村裏沒什麽交情,根本借不到獵槍。
老二就算帶人上山,也隻是憑著幾把欽刀和斧頭,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萬一遇到危險,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聲槍響,清晰地從剛才槍聲傳來的位置再次響起,比第一聲還要真切。
孫來喜瞬間停下腳步,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裏滿是篤定和不甘:
“你看!我就說吧!這準是對方在補槍,怕黑瞎子沒死透!咱們掏的那隻黑瞎子,肯定被人家撿走了!”
此話一出,孫興旺和孫來福兩人臉色瞬間變得麵若死灰,一個個唉聲歎氣起來。
這一次的槍聲聽得格外確切,傳來的位置就在剛才三人狩獵黑瞎子的地方不遠處,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運氣好,撿到了他們那隻受重傷的黑瞎子,趁機開槍打死了。
三人忙活了大半天,不僅沒獵殺到黑瞎子,還賠上了大黃的性命,孫來福和孫來喜兩人都受了傷,疼得渾身難受。
到最後卻毛都沒有撈到,竟然讓其他人撿了個大便宜,把黑瞎子拿走了。
剛才掏倉子失敗已經讓三人極其難受,如今想到那隻快要到手的黑瞎子被別人撿走。
頓時更加垂頭喪氣,連走路的力氣都少了幾分。
一個個低著頭,唉聲歎氣地慢慢往山下走,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
另一邊,牛大壯在打出第一槍之後,並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從樹後慢慢走了出來。
他已經有了兩次獵殺黑瞎子的經驗,深知猛獸的狡猾,哪怕看起來沒了動靜,也可能是裝死,所以他並沒有放下手中的步槍。
而是端著槍,依舊瞄準著黑瞎子的方向,緩緩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格外謹慎。
他一直走到距離黑瞎子隻有10米左右的位置,眯著眼睛仔細觀察。
雖然已經能夠看到黑瞎子的腦袋上有一個子彈打出來的小洞,身體也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去了。
但他還是沒有放鬆警惕,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射出了第二顆子彈。
這一顆子彈精準地從黑瞎子的眼眶射進去,徑直穿過腦袋,從腦袋後麵冒了出來。
帶著少許黑色的血液,緩慢地流淌出來,滴落在雪地上,再也沒有大量鮮血噴湧的景象。
到了這個時候,牛大壯才徹底放下心來,相信這隻黑瞎子已經死得極其徹底,再也無法發出任何動靜,也不可能突然反撲。
他這才收起步槍,走到黑瞎子的屍體前,抬起腳輕輕踢了踢黑瞎子的軀幹,確認它確實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才徹底放下心來。
牛大壯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這隻黑瞎子的屍體,隻見它腦袋後麵有兩個子彈打過的洞,洞口不算太大,稍微影響了熊皮的價格,但問題不算嚴重。
再往下看,黑瞎子左邊肩膀下麵有一條20來公分的傷口,深可見肉,應該是之前被孫來福用斧頭砍傷的。
大腿上還有一處刀傷,傷口周圍的熊毛都被鮮血染紅,顯然是孫來福刺進去的那一刀造成的。
最讓牛大壯皺眉頭的是,黑瞎子身上的熊毛被火燒去了不少,很多地方都烏漆抹黑的,焦黑捲曲,十分影響這隻黑瞎子皮的價值。
牛大壯皺著眉頭,輕輕歎了口氣,低聲嘀咕道:
“這隻熊皮看樣子是賣不上好價格了,能賣個二三十塊錢就不錯了,真是可惜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可是白撿來的一隻黑瞎子。
就算熊皮不值錢,熊膽、熊掌、熊肉也能賣不少錢,瞬間又高興了起來,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
他先是把趴在雪地上的黑瞎子收進了空間,再放出來的時候,特意讓它四腳朝天,方便後續處理。
隨後,他從空間裏拿出欽刀,蹲下身,熟練地給黑瞎子開膛破肚。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他做這些動作格外熟練,動作又快又準,很快就剖開了黑瞎子的腹部。
他快速地取出黑瞎子肚子裏拳頭般大小的膽囊,不出意外,這又是一顆草膽,牛大壯稍微有些失望。
牛大壯用繩子仔細係好膽囊,小心翼翼地收進空間。
隨後又拿起欽刀,把黑瞎子大卸八塊,一塊塊丟在雪地上,借著冬日的嚴寒給肉塊降溫。
等他把熊皮經過基本處理,刮掉上麵的油脂和殘留的肉屑,雪地上的肉塊也已經徹底降溫,不會輕易變質。
牛大壯挑出一部分不能吃的內髒和腸子,丟在原地,隨後把處理好的熊皮、熊掌、熊肉還有其他值錢的部位,全都一一裝進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吹著口哨,扛起步槍,慢悠悠地朝著山下走去,心裏滿是歡喜,這一趟上山,可謂是收獲滿滿。
翻了兩道山梁,距離孫家三人掏倉子的地方越來越近,牛大壯下意識地放慢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就在這時,他一眼就看到剛才孫家三人掏黑瞎子的地方,有一個黑影在那裏晃動,身形不大,卻十分靈活,正圍著之前的火堆殘骸打轉。
他立刻壓低身子,快速趴在雪地上,借著旁邊的樹木做掩護,眯著眼睛仔細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