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興旺看著孫來喜滿臉激動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宇間泛起幾分擔憂,緩緩開口問道:
“來喜,你可別衝動,你從小到大就沒上過幾次山,更別說掏倉子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不明天我帶你們上山,咱們先去看看那樹洞還在不在,有沒有黑瞎子,然後把這訊息告訴你廣啟老表,咱們合夥掏那隻黑瞎子,也能多份保障。”
他心裏清楚,掏倉子兇險萬分,孫來喜和孫來福兄弟倆沒半點打獵經驗,僅憑一腔熱血,根本不是黑瞎子的對手。
曲廣啟算是半個獵人,以前也掏過黑倉子,有過成功的經驗,有他在,能少走不少彎路,也能多份安全。
可眾人都清楚,尋找冬眠的黑瞎子本就是個大難題。
黑瞎子選的倉子要麽隱蔽在深山密林的大樹洞裏,要麽藏在隱蔽的岩石縫中,平日裏很難被發現。
就算是常年進山的老獵人,一年也未必能找到一兩個,更別說孫來喜兄弟這樣沒經驗的門外漢了。
孫來喜卻半點不擔心,臉上滿是自信,擺了擺手說道:
“大爺,根本不需要找廣啟老表!掏瞎子的方法誰不知道?無非就是叫倉、堵洞口,再動手,砍死他。我和大哥兩個人一起去就行,多一個人,還得多分一份收益,不劃算!”
一旁的孫來福也動了心思,心裏暗暗盤算著:
一隻完整的黑瞎子,要是賣到縣城黑市,最少能賣一千多塊錢,到時候有了錢,兄弟二人平分,他就能把自家的土坯房翻蓋成磚瓦房。
可要是邀請曲廣啟入夥,按照規矩,最少得把收益的一半分給對方。
他們和曲廣啟隻是二世老表,平日裏來往不多,壓根沒那麽親密,憑什麽要分給他一半收益?
思來想去,孫來福也覺得不劃算,連忙附和道:
“大爺,我看就不要找廣啟老表了,我和來喜兩個人就行,小心點,肯定能成功。”
孫興旺見兄弟二人態度堅決,心裏雖仍有擔憂,卻也沒再多勸。
他終究隻是大爺,不是他們的親爹,很多話點到為止即可,說得太多,反而會惹侄子們不快。
他隻能反複叮囑道:
“那你們可得小心謹慎些,千萬不能魯莽,黑瞎子性情兇猛,就算是冬眠,也極易被驚醒,一旦被驚動,後果不堪設想,要是實在不行,就趕緊退迴來,別硬撐。”
孫來喜和孫來福連忙點頭答應,他們也知道掏倉子兇險,開玩笑歸開玩笑,可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孫來喜皺著眉頭,忽然開口說道:
“大爺,那咱們能不能搞來一杆獵槍?有槍在,咱們心裏也有底,就算黑瞎子醒了,也能應付。”
孫來福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沉默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借不來槍,屯子裏有獵槍的就那麽幾家,趙長順大爺的槍看得緊,肯定不會借咱們。
其他人家的槍,要麽是祖傳的,要麽是托關係弄來的,誰也不會輕易外借。
不過你放心,咱們小心點,多準備點家夥事,憑咱們兄弟倆的力氣,砍死一隻冬眠的黑瞎子,應該沒有問題。”
說完,孫來福便對著孫來喜說道:
“你在這裏陪著大爺,我先迴家準備東西,晚上就過來,咱們明天一早,天不亮就上山,趁著黑瞎子睡得沉,一舉拿下它。”
孫來喜連忙點頭,看著孫來福的背影,心裏滿是期待,彷彿已經看到了到手的錢財。
孫來福匆匆下山,迴到家中,來不及歇口氣,就翻箱倒櫃地找東西,把家裏的欽刀、長柄斧子,還有粗麻繩、火柴都裝進了布包裏,又找了幾塊幹糧揣在身上。
隨後,他叮囑媳婦鎖好門,看好孩子,自己則背著布包,連夜又上了山,趕到了孫興旺的地窨子,就等著第二天一早出發。
另一邊,牛大壯家的院子裏,傍晚時分,牛大壯對著牛大力說道:
“哥,你去請田書記、會計趙長興,還有長順大爺、長青叔、春生大爺過來吃酒,就說我有要事相請。”
牛大力愣了一下,滿臉疑惑地問道:
“咱們這也沒什麽大事啊,怎麽還要請他們吃飯?平白無故的,多不好意思。”
在他看來,請客吃飯都是有大事的時候才做,平日裏沒必要這麽鋪張。
牛大壯笑了笑,解釋道:“當然有必要!今天薛主任來查咱們,田書記、長順大爺他們都幫咱們說話,幫咱們解了圍,咱們要是沒有表示,下次再有難處,誰還願意幫咱們?”
牛大力還想再說些什麽,一旁的吳桂香連忙推了他一把,沒好氣地說道:
“讓你去你就去唄,咱們家現在也不缺這一頓肉,哪這麽多廢話?大壯說得對,做人得懂得感恩,人家幫了咱們,咱們就得有所迴報。”
牛大力一輩子老實巴交,聽了牛大壯和吳桂香的話,才慢慢明白過來,點了點頭說道:“行,我這就去。”
牛大壯又補充道:
“更何況,咱們過年之後要承包林地,田書記是村支書,趙會計管著登記的事,和他們打好關係,到時候承包山林才能順利,少走不少彎路。”
他心裏清楚,三山屯最主要的幹部有三個:村支書田滿山、村主任陳老栓,還有會計趙長興。
其中陳老栓一直對他有意見,之前還因為劉婉寧的事情處處針對他,他自然不會熱臉貼冷屁股,沒必要邀請陳老栓。
隻要和田滿山、趙長興打好關係,再加上趙長順大爺和趙長青叔、春生大爺在一旁幫襯,承包林地的事情,基本上就穩了。
牛大力應了一聲,便起身出門,挨家挨戶去邀請人。
牛大壯則走進廚房,幫著吳桂香準備晚上的飯菜。
家裏還有之前獵到的野豬肉、熊肉,麅子肉,還有自家醃的酸菜、凍的土豆,做起來也不麻煩,沒多久,四碗熱氣騰騰的硬菜就端了上來。
紅燒熊肉、五花肉、麅子肉酸菜燉粉條、野雞燉蘑菇,每一碗都分量十足,香氣撲鼻。
沒過多久,牛大力就帶著田滿山、趙長興、趙長順、趙長青、春生大爺幾人來了。
眾人進屋上炕,圍坐在一起,牛大壯拿出家裏珍藏的散裝白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碗,眾人把酒言歡,說說笑笑,氣氛十分融洽。
席間,牛大壯頻頻給眾人敬酒,感謝他們今天的幫忙,也隱晦地提了一下年後想承包林地的想法。
田滿山當場就表示,隻要手續齊全,符合規定,一定全力支援,趙長興也笑著附和,說到時候會幫著辦理相關手續。
酒足飯飽之後,牛大壯和牛大力兄弟二人,又挨個把客人送迴了家,一路上不停道謝,禮數做得十分周到。
第二天一早,牛大壯醒來的時候,還有些頭痛,昨晚喝得有點多,後勁還沒過去。
他走到外屋地,洗了一把臉,瞬間清醒了不少,隨後,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搖晃腦海中的靈簽筒。
一陣金光閃過,三根靈簽從筒中蹦出,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
【小吉:後山前,鬆鼠兩口正在努力地積攢過冬的糧食。】
【中兇:有一隻老虎崽子出現在了圓頂子山東北側。】
【大兇:孫來福和孫來喜兄弟上山掏倉子失敗,受傷,冬眠的黑瞎子將會成為走坨子禍害山林。】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牛大壯,看到這第三支靈簽,瞬間徹底清醒了。
這還是係統第一次占卜到其他人的訊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靈簽竟然還能看到別人的禍福。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用意念選中了那支標有大兇的靈簽。
下一秒,一幅清晰的畫麵徐徐在他眼前展開:
孫來福和孫來喜兄弟二人,還有他們的大爺孫興旺一共三個人,背著布包,拿著欽刀和斧子,找到了那棵藏有黑瞎子的大樹。
他們按照自己琢磨的方法,叫倉、堵洞口,可他們動手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暴怒之下的黑瞎子猛地衝出樹洞,朝著兄弟二人撲去。
他們帶來的三隻獵狗,為了給他們爭取時間,衝上去和黑瞎子搏鬥,最終死掉了一隻。
孫來福和孫來喜嚇得魂飛魄散,拚盡全力和黑瞎子周旋,孫來福還受了傷。
也是他們的運氣好,終於從黑瞎子的爪子下逃了一命,踉蹌著走上了迴家的道路。
而那隻被驚醒的黑瞎子,因為腿上有傷,沒有追上他們三人,隨後轉身朝著大山深處的方向走去。
看完畫麵,牛大壯立刻做出了決定:吃過早飯,就立刻上山。
當然,他不是去勸說孫來喜兄弟二人不要冒險,他和孫來喜的仇還沒算完,犯不著為了他們的安危費心,更何況也真的沒有被黑瞎子打死。
他心裏打的主意是,等孫來喜兄弟二人狼狽逃離之後,他說不定能撿到那隻受傷的黑瞎子,總不能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