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想要和大哥一起上山獵殺野豬,沒有想到孫來喜竟然找到了一處黑瞎子的倉子,最關鍵的是孫來喜竟然獵殺失敗,狼狽逃竄。
要知道一隻黑瞎子足以抵上10多隻大野豬的價值,他當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早飯時分,桌上擺著溫熱的玉米糊糊和熊油烙餅,牛大力一邊咬著餅,一邊看向牛大壯問道:
“大壯,你今天和我一起去公社不?咱們把那些糧食拉迴來,再順便買些東西。”
他心裏早已盤算妥當,大壯之前買的糧票還安安穩穩躺在抽屜裏,如今手上有了錢,除了拉糧食,更要多買些菜和過冬的物件,好好準備貓冬。
大壯聞言搖搖手:“我就不去了,我一會帶槍上山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碰著點好東西。”
牛大力也沒有再反對,隻是放下手中的餅,語氣鄭重地叮囑道:“上山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點,千萬不要魯莽行事,遇見不對勁就趕緊撤。就算有槍也不是萬全之策,要是遭遇了狼群或者野豬群的突然襲擊,很容易出意外。”
牛大壯乖乖點頭應道:“知道了哥,你放心吧。對了,家裏子彈隻剩10多顆了,你去公社的時候想辦法弄一些迴來。”
他當初選擇水連珠步槍,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屯子裏麵的民兵隊用的也是這種步槍,彈藥相對好湊,隻可惜他現在還不是民兵,沒法直接領到子彈。
牛大力拍了拍胸脯,篤定地說:“子彈好弄,到時候我拿塊野豬肉去找其他民兵換,他們肯定樂意換。”
吃過早飯,牛大力拉著板車,吳桂香坐在車上幫忙照看東西,兩人一起朝著公社的方向出發。
另一邊,牛大壯也開始了上山的準備,他用繃帶把兩條腿緊緊綁住,既能保暖,又能在奔跑時更有力道。
隨後穿上厚實的棉襖大衣,背上水連珠步槍,帶上抽屜裏全部的子彈,便從家裏出發,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而孫興旺爺孫三人上山的時間,可比牛大壯早得多。
天還沒亮,外麵還裹著一層厚厚的夜色,孫興旺就已經爬了起來,先是拌了些粗糧和碎肉做狗食,把自己那條大黑狗,還有孫來福帶來的兩隻獵狗,都喂到了七成飽。
他心裏清楚,帶狗上山絕對不能喂得太飽,要不然吃飽喝足的獵狗,根本沒有動力在山林裏奔跑搜尋,反倒會拖後腿。
喂完狗,三人簡單吃了點餅子當早飯,各自牽著獵狗,孫來福背著裝滿欽刀、斧頭、粗麻繩的布包,不再等天亮,借著微弱的天光就立刻出發上山。
冬日的深山被白雪嚴嚴實實地覆蓋著,漫山遍野銀裝素裹。
腳下的積雪沒到腳踝,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刮在臉上像針紮似的疼。
走在半路上,為首的大黑狗突然停下腳步,鼻子不停嗅著空氣中的氣味,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尾巴繃得筆直,顯然是聞到了獵物的氣息。
它猛地朝著一個方向掙了掙,卻被繩子緊緊拴著,掙紮了幾下便安靜下來,顯然也明白,這些並不是今天要找的目標。
三人牽著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裏跋涉,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走了接近兩個小時,終於來到了一處向陽的山坡。
孫興旺示意兩人停下腳步,先把三隻獵狗拴在旁邊的樹幹上,防止它們亂跑驚動獵物,隨後才指著遠處一棵粗壯的大青楊樹,壓低聲音說道:
“就是那棵樹,上麵有個樹洞,開春的時候,那隻黑瞎子就是從那裏爬出來的,當時可把我嚇壞了,連忙躲到了樹後麵。”
孫來喜順著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果然看到那棵大青楊樹的樹幹上,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隻是距離太遠,看不清裏麵的具體細節。
他按捺不住心裏的激動,連忙點頭說道:“我去跟前看看,確認一下裏麵是不是真的有黑瞎子。”
說著,他就大踏步朝著大青楊樹走去,剛走兩步就被孫來福一把拉住。
“你做事太毛糙了,別驚動了樹洞裏的黑瞎子,還是我去吧,你在這兒等著。”
孫來福的語氣裏滿是謹慎,他知道掏倉子最忌諱魯莽,一旦驚動了黑瞎子,後果不堪設想。
孫來喜雖然有些不情願,卻也知道大哥說得對,隻能乖乖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棵大青楊樹,滿臉的急切和期待。
孫興旺則站在一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以防有其他猛獸突然出現。
孫來福彎著腰,腳步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朝著大青楊樹慢慢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積雪較厚的地方,盡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
他的心裏也十分忐忑,既希望樹洞裏麵真的藏著一隻黑瞎子,這樣就能獵殺它獲得豐厚的收益,又有些害怕黑瞎子突然被驚動,對自己發起攻擊。
等走到距離大青楊樹比較近的時候,孫來福停下腳步,抬眼仔細打量著那個樹洞。
洞口上麵掛滿了白霜,隱約還有白色的霧氣從洞口冒出來,那是黑瞎子呼吸時排出的熱氣,遇冷凝結成的霜氣。
看到這一幕,孫來福心裏頓時篤定,樹洞裏麵肯定藏著一隻黑瞎子。
他沒有立刻聲張,而是緩緩轉過身,輕手輕腳地往迴走去。
還沒走到孫興旺和孫來喜身邊,孫來喜就忍不住緊張地壓低聲音問道:
“哥,那裏麵有黑瞎子沒?是不是真的在裏麵?”
孫來福走到兩人跟前,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點了點頭說道:
“裏麵確實有一隻黑瞎子,咱們現在就開始準備,爭取一舉拿下它。”
“太好了!”孫來喜瞬間喜出望外,差點蹦了起來。
被孫興旺連忙瞪了一眼,才趕緊捂住嘴,壓低了聲音,眼裏卻滿是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到手的錢財。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孫來福開啟丟在地上的布包,拿出兩把長柄斧頭,兄弟二人一人一把,各自挑選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舉起斧頭就“砰砰砰”地砍了起來。
斧頭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清晰,伴隨著樹木斷裂的“哢嚓”聲,沒多久,兩棵小樹就被砍倒在地。
他們快速削去樹幹上多餘的枝幹,把樹幹削得筆直,隨後兄弟二人一人扛著一根樹幹,來到大青楊樹下。
將兩根樹幹斜著交叉,牢牢堵在樹洞門口,又仔細調整了位置,確保黑瞎子無法輕易衝出來,做完這些,二人才拍了拍手,鬆了口氣。
緊接著,三人一起在附近撿了些幹燥的柴火,選了一處比較平坦的位置,把樹枝擺放成一圈,又將周圍雜亂的樹枝砍掉,用力踩實腳下的積雪,清理出一塊空地。
在孫興旺的指點下,他們又從空地向外踏出了一條狹窄的小路,把那棵三人合抱的大青楊樹周圍,都清理得幹幹淨淨,避免等會兒繞圈跑的時候被雜物絆倒。
他們三人手裏沒有槍,隻能憑借幾把欽刀和斧頭,所以準備工作做得極其紮實,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生怕出現半點紕漏。
做完這些準備後,孫來福搬來一個巨大的樹樁子,放在樹洞下方,踩在樹樁上比畫了一番,揮舞著手中的斧頭,確認站在這個高度,正好能夠砍到從樹洞裏探出頭來的黑瞎子的頭,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孫興旺則走到不遠處的柴火堆旁,點燃了篝火,火苗“劈啪”作響,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他朝著孫來福和孫來喜揮了揮手,大聲說道:“準備好了,來喜,開始吧!”
孫來喜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火柴,點燃了一枚鞭炮,攥在手裏停頓了一秒,隨後猛地丟進了樹洞裏。
“砰——”一聲清脆的鞭炮聲在樹洞裏炸開,緊接著,樹洞裏麵就傳來了黑瞎子憤怒的咆哮聲:
“吭……吭……”
聲音低沉而狂暴,震得周圍的樹枝都微微顫抖,積雪簌簌往下掉落。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黑瞎子頭顱猛地從樹洞裏麵撞了出來,毛茸茸的腦袋上沾滿了雪沫,被驚醒的狂怒讓它渾身毛發倒豎,根根如鋼針般炸起,連耳尖的絨毛都繃得筆直。
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赤紅如血,眼白布滿猙獰的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鎖著樹樁上的孫來福,眼底翻湧著被驚擾的狂躁與殺意,連眼角的褶皺都因暴怒而扭曲。
它被洞**叉的兩根樹幹死死卡住,粗壯的前掌狠狠拍向樹幹,掌心的厚肉撞得樹幹“咚咚”作響。
鋒利的爪尖深深摳進木頭裏,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嘴裏發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
“吭——吭——”的吼聲震得周圍的樹枝簌簌發抖,積雪紛紛墜落。
口鼻間噴出的白氣混雜著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呼氣都帶著刺骨的腥氣,恨不得立刻衝破阻礙,將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就在這個時候,孫來福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長柄斧頭,高高揚起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黑瞎子的額頭狠狠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