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柄巨斧重重落下,毫不阻擋地劃開了黑瞎子的脖頸,漆黑的皮毛外翻,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積雪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那原本暴怒的黑瞎子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吭——”,聲音嘶啞又痛苦,在寂靜的深山裏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遠處的牛大力嚇得渾身一哆嗦,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凍成細小的冰粒,雙腿控製不住地打戰。
雖說隔著二十多米遠,可那黑瞎子的兇戾、慘叫聲的淒厲,還是讓他魂飛魄散。
直到此刻身臨其境,直麵這隻兇猛的巨獸,他才真正體會到,黑瞎子對人的威懾力,遠比屯裏老輩人描述的還要可怕。
他緊緊攥著步槍,指節泛青,手心的冷汗早已浸濕了槍柄,哪怕嚇得心髒快要跳出胸膛,也始終沒敢扣動扳機。
他牢牢記著牛大壯的叮囑,沒有弟弟的指令,絕不能輕易開槍,生怕壞了大事。
巨斧劃過黑瞎子脖頸的瞬間,牛大壯心裏就清楚,這一斧頭並不完美。
最理想的狀態,是一斧頭劈中黑瞎子的脊椎骨,直接讓它頭顱分家,徹底斷絕反撲的可能。
其實此刻相距不足一米,直麵黑瞎子噴吐的腥氣和兇狠的眼神,牛大壯心裏也極度緊張,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心也攥出了紅痕。
可他不能慌——這是他好不容易說服大哥,爭取來的機會,若是這次搞砸了,大哥再也不會允許他上山打獵,家裏蓋房、承包山地的計劃,也會被徹底打亂。
心神的一絲恍惚,再加上黑瞎子劇痛之下不停左搖右擺,這一斧頭雖砍中了脖頸,卻沒能切斷脊椎骨。
隻是在脖頸側麵劃開一道巨大的傷口,讓黑瞎子受了致命重傷,卻沒能立刻斷氣。
牛大壯知道時間不等人,黑瞎子距離自己太近,一旦它緩過勁來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雙手再次緊握斧柄,渾身發力,猛地掄起長柄巨斧,朝著黑瞎子的脖頸再次重重砍去!
“哢嚓——”一聲脆響,鋒利的斧刃狠狠砍在黑瞎子的脊椎骨上,巨大的力道被骨頭阻擋,斧勢瞬間減緩,卻沒有停下。
這些天以來,牛大壯總覺得自己的力氣遠超常人,他甚至懷疑,是靈簽筒自帶的金光輝悄悄改善了他的體質,隻是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而此刻,這份超乎尋常的力氣,成了最關鍵的依仗。
這一斧,直接將黑瞎子的脊椎骨砍斷,連同食管、氣管一並劈裂。
黑瞎子的身子猛地一歪,龐大的身軀瞬間趴在了交叉卡住洞口的木杆上,原本暴怒的嘶吼戛然而止,隻剩下微弱的嗚咽,很快便沒了聲響。
脖頸處的傷口再次湧出大量鮮血,足足有一尺高,連巨大的熊嘴裏,也不停往外淌著暗紅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瞬間便被寒氣凍住。
雖然脊椎骨被砍斷,不過因為周邊還有肌肉組織和熊皮的聯係,那顆巨大的頭顱並沒有徹底地分開。
牛大壯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懸在心頭的石頭徹底落地,渾身的緊繃瞬間消散,隻剩下難以掩飾的愉悅和激動。
隻用兩斧頭,就成功解決了這隻兩百多斤的冬眠黑瞎子。
他用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拉住事先係好的繩子活結,輕輕一扯,固定兩根木杆的粗麻繩便鬆鬆垮垮地滑落下來。
緊接著,他右腳猛地一蹬木杆,兩根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落地,趴在上麵的黑瞎子屍體沒了支撐,“轟”的一聲巨響,重重摔在樹根處,一動不動。
牛大力見狀,頓時喜出望外,也顧不上害怕了,連忙邁開腳步就想上前檢查黑瞎子的屍體。
“哥,你別過來,等一下!”坐在粗大樹杈上的牛大壯,見狀立刻厲聲阻止了他。
牛大力腳步一頓,臉上滿是不解,撓了撓頭問道:“為啥啊?黑瞎子都已經死了啊。”
牛大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嚴肅:“我剛才怎麽教你的?快,衝著黑瞎子的腦袋,再補一槍!”
很多獵人上山獵黑瞎子,最後反倒被黑瞎子反殺、打成殘疾,就是因為不懂黑瞎子死而不僵的性子,有時候它還會裝死騙獵人。
經驗不足的獵人見它沒了動靜,就放鬆警惕上前,可黑瞎子生命力極強,臨死前常會迴光返照,突然反撲。
它那巨大的熊掌,往人身上一撓,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狩獵的地方,離村子足足十幾裏路,山路難走,要是受了重傷,抬到山下再送到公社搶救,一路上耽誤功夫,多少人都是這麽死在半路上的,能被搶救過來的,都是天大的幸運兒。
牛大壯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凝重:“所以獵黑瞎子有個鐵規矩,事後必須補槍,確認它死透了,才能靠近。”
牛大壯,上一迴狩獵那隻黑瞎子就是用石頭把腦袋砸爛了,確認沒有問題,這才從樹上下來。
牛大力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嘿嘿笑了笑,撓了撓頭。
剛才太過大意,竟把牛大壯事先叮囑的這個關鍵要點忘得一幹二淨。
他連忙端起步槍,穩穩瞄準黑瞎子碩大的腦袋,深吸一口氣,緩緩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槍響在深山裏炸開,子彈精準地打穿了黑瞎子的腦袋,鮮血和腦漿噴湧而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原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黑瞎子,四肢輕輕抽動了幾下,隨後便徹底沒了聲息。
至此,兩人才徹底確認,這隻黑瞎子已經喪命。
兄弟二人齊心協力,幹淨利落地拿下了這隻冬眠的黑瞎子,壓在心頭的巨石徹底落地。
牛大力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幹,才發覺自己渾身都是冷汗,裏衣被冷汗浸濕,又被寒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可心裏卻又熱又燙。
原來狩獵黑瞎子,竟是如此緊張又熱血的事情。
他總算明白,為啥屯裏的男人都癡迷上山狩獵,這份與猛獸較量的刺激,這份收獲的喜悅,遠比其他事情更讓人嚮往。
不過牛大壯並沒有徹底放鬆警惕。
雖說絕大多數熊倉裏,隻有一隻黑瞎子冬眠,可深山裏處處是意外,偶爾也會有母子熊或者兩隻成年黑熊同倉冬眠的情況。
他依舊站在粗大樹枝上,伸直身子,雙手緊緊扒著熊倉的洞口,探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往樹洞裏麵張望,仔細確認裏麵是否還有第二隻黑瞎子。
牛大力也瞬間收斂了喜悅,握緊步槍,警惕地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樹洞方向,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