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零口供的神話？碾碎！
市局審訊室裡的排氣扇呼啦啦地轉著，空氣裡全是一股子劣質煙草味和汗酸味。
紅裙連環殺手，李建。此刻正被死死銬在審訊椅上。
這傢夥右腿膝蓋被林川那一腳踹得骨裂，打著厚厚的石膏，臉色慘白。但他推了推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鏡，嘴角竟然還掛著那種讓人噁心的、自命不凡的笑。
“警官，我交代，我全交代。”李建看著對麵熬紅了眼的周建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無賴的油滑，“我昨晚就是喝多了，腦子一熱，看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姑娘漂亮，想嚇唬嚇唬她，順便搶點錢。我承認我猥褻未遂、搶劫未遂，你們判我吧，三年還是五年？我認罪態度絕對好。”
“我去你媽的未遂！”
旁邊做筆錄的趙猛氣得猛拍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上去掐死他，“三年前那三條人命，你當老子們是瞎子？！那三根藍色的尼龍繩，跟你昨晚手裡拿的一模一樣！”
“這位警官，話可不能亂說。”李建有恃無恐地往後靠了靠，雖然疼得直抽冷氣，但眼神極度囂張，“我昨晚拿那根繩子，是想綁我的貨車車廂。至於三年前的案子……證據呢？殺人是要講證據的。你們在我的車裡搜到血跡了嗎？在我的指甲縫裡找到死者的肉屑了嗎？沒有吧？”
李建吃準了98年的刑偵技術。他每次作案都把現場擦得比舔過還乾淨，他堅信，隻要自己咬死不鬆口，警方這群“泥腿子”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建國氣得牙關緊咬，手按在配槍上直哆嗦。明知道眼前坐著的就是個連殺三人的變態惡魔，但如果沒有直接的物理證據，按當時的程式，最後真可能被這孫子以“搶劫未遂”給糊弄過去！
“哢噠。”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了。
林川端著一個白色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沒穿警服，白襯衫的領口敞著，拉開椅子，在李建的正對麵坐下。
看到林川，李建的眼角不受控製地猛抽了一下。昨晚在雨夜裡，就是這個男人，一腳踹碎了他的膝蓋，更踹碎了他自以為是的傲慢。
“李建，軸承廠下崗工人，這兩年在黑市倒騰二手醫療器械。”林川喝了口濃茶，連看都沒看李建一眼，隻是盯著茶缸裡飄著的茶葉梗，“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把現場的血跡擦乾，指紋抹掉，這世界上就沒人能治得了你了？”
“難道不是嗎？”李建強裝鎮定，冷笑一聲，“我這人有潔癖，見不得髒東西。”
“你不僅有潔癖，你還極其無知。”
林川放下茶缸，從兜裡掏出一份蓋著省廳鮮紅大印的加急傳真檔案，“啪”地一聲甩在李建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李建被紙張砸得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上麵全是他看不懂的波浪線和專業術語，但最下麵那行黑體字，卻像一根燒紅的鐵棍，直直捅進了他的眼睛裡——
【經PCR擴增技術比對，防空洞死者衣領處的脫落上皮細胞DNA圖譜，與嫌疑人李建的口腔黏膜DNA完全一緻！同一認定概率：99.9999%！】
“這……這是什麼東西？！你們偽造證據！”李建徹底慌了，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偽造？那是你這種半吊子才會幹的事。”
林川雙手撐在桌麵上，猶如一尊審判神明，極具壓迫感地逼近李建。
“你勒死她們的時候，手套邊緣死死摩擦著她們的衣領。你擦得掉血跡，但你擦不掉你麵板上脫落的幾百個微觀細胞！這叫‘接觸性DNA’！省廳連夜用最先進的PCR聚合酶鏈式反應裝置，把你留在現場的‘身份證’，放大了幾百萬倍！”
林川猛地揪住李建的衣領，將他從審訊椅上死死拽了起來，眼神中透著淩厲的殺氣：“除了防空洞，三年前那三個受害者的指甲縫深處，法醫也提取到了同樣的微量細胞殘骸！李建，你的死刑判決書，科學已經替你寫好了！”
“轟！”
李建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他看著林川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睛，渾身像打擺子一樣瘋狂顫抖。他以為自己做到了極緻的完美犯罪，卻沒想到，在這個男人麵前，自己就像個在顯微鏡下裸奔的跳樑小醜。
“我……我交代……”
李建心理防線全線潰敗，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椅子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
半個月後。
建江市公安局，迎來了有史以來最揚眉吐氣的一天。
江南省公安廳的常務副廳長親自帶隊下來表彰。連破“沸屍案”和“紅裙連環絞殺案”，建江市局直接在全省刑偵係統裡出了大名！
尤其是在紅裙案中，那個被稱為“接觸性DNA”的超前概念，直接震驚了省廳的法醫專家組。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法醫甚至專門跑到建江，拉著林川的手討教了一整個下午。
大禮堂裡，掌聲雷動。
林川穿著筆挺的橄欖綠警服，胸前佩戴著一枚極其耀眼的獎章。
“鑒於林川同誌在極其複雜的連環命案中，展現出的跨越時代的偵查思維和卓越的法醫學造詣，經省廳批準，榮立個人二等功！”
“同時，市局決定，正式成立建江市公安局‘法醫與微量物證痕檢中心’！由林川同誌，破格提拔擔任中心主任，全麵接管全市特大命案的現場勘查與屍檢工作！”
從見習警員，到重案組探長，再到獨立物證中心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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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不到一個月，林川完成了常人十年都難以企及的體製內三級跳！而且，市局直接批了三十萬的專款經費，給林川採購他點名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化學試劑和顯微裝置。
不僅如此，趙猛和唐薇，也名正言順地被劃撥到了林川的麾下。一個負責武力抓捕與外勤摸排，一個負責情報資訊與檔案倒推。
林川的“滿級大佬鐵三角”班底，徹底成型。
……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這個新成立的物證中心太多喘息的機會。
十天後，一個陰雨連綿的清晨。
建江市北郊，江灣碼頭。
這裡的江水常年渾濁，江底淤泥極深。清晨六點，一艘負責清理航道的清淤工程船，正轟隆隆地把巨大的抓鬥探進江水裡。
“哐當！”
抓鬥似乎碰到了什麼極其沉重、堅硬的金屬疙瘩，絞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起吊！媽的，又抓到什麼廢銅爛鐵了！”包工頭披著雨衣，站在甲闆上罵罵咧咧。
隨著絞盤的收縮，一個銹跡斑斑、長滿墨綠色水藻的巨大藍色化工鐵桶，被生生從十幾米深的江底淤泥裡給拔了出來，重重地砸在甲闆上。
“嘭！”
鐵桶因為鏽蝕嚴重，加上劇烈的撞擊，側麵直接裂開了一道半米長的大口子。
幾個工人拿著撬棍湊上去想看看裡麵裝的啥，結果手電筒往裂口裡一照，全都像被踩了脖子的雞一樣，發出了變了調的慘叫。
“死……死人啊！！！”
半個小時後，幾輛拉著淒厲警笛的警車，在泥濘的碼頭上急剎停住。
林川提著他那隻標誌性的銀色勘查箱，帶著趙猛和唐薇，大步流星地穿過警戒線。周建國早就帶人在現場維持秩序了，這老刑警的臉色此刻比江水還要渾濁。
“川兒，這回麻煩大了。你來看看就知道了。”周建國現在連對林川的稱呼都變了，透著一股子絕對的依賴。
林川戴上醫用手套和口罩，走到那個散發著濃烈江水腥臭味的鐵桶前。
不用打手電筒，借著慘白的天光，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鐵桶裂口裡的駭人景象。
裡麵沒有水，沒有爛泥。
而是被灌滿了極其堅硬、已經徹底凝固的工業水泥！
就在這坨實心的水泥塊中央，赫然裸露著半截慘白的、被江水泡得發脆的人類大腿骨！由於水泥的擠壓和江水的長年侵蝕，這截骨頭周圍沒有任何軟組織，甚至連一點肉絲都沒剩下。
“水泥封屍。”
林川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聲音冰冷，“而且是把人塞進桶裡，直接活灌或者死後灌入高標號水泥，最後沉江。”
趙猛在旁邊看嚥了口唾沫：“川哥，這骨頭都白了，這得在江底沉了多少年了？”
“重點不是沉了多少年，猛子。”林川伸手摸了摸裂口處堅硬如鐵的水泥橫截麵，“重點是，水泥在凝固的過程中，會產生極高溫度的‘水化熱’。再加上強鹼性的腐蝕……”
林川站起身，環視著麵色凝重的刑警們。
“這具屍體上所有的軟組織、指紋、毛髮，甚至骨髓腔裡的DNA，在水泥凝固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徹底燒毀和降解了。”
“這是一具真正意義上，沒有任何生物資訊的白骨。”
周建國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沒有指紋，提不出DNA？甚至連臉都被水泥糊成渣了？那咱們連死者是誰都不知道，這案子從哪查起？查個屁啊！”
現場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老刑警們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沒有屍源，就是無頭案。在98年，這幾乎就等同於死局。
就在所有人陷入絕望的時候，林川平靜地脫下了手套，轉頭看向周建國，眼底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法醫之魂。
“周隊，誰說查不出他是誰？”
林川指著那坨堅不可摧的水泥塊，聲音在江風中極其篤定，帶著降維打擊般的強大自信。
“把鐵桶運回局裡，找爆破科的人來，用微型水刀把水泥一點點給我切開，把顱骨完整地給我剝離出來！”
趙猛愣住了：“川哥，剝出個骷髏頭有啥用？家屬來認屍，還能認出他爹的頭蓋骨長啥樣啊？”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傲然的弧度。
“他生前沒有留下臉。”
“那我就用他的骨頭，親手替他把這張臉，一點一點地‘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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