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極限微操,雨夜裡的紅裙誘餌
晚上十一點,建江市老城區,建設路。
這場雨跟憋了半輩子似的,下得又黑又急。老軸承廠這片家屬院連個像樣的路燈都沒有,滿地都是泥水坑和散發著酸臭味的垃圾堆。
一輛破舊的套牌桑塔納,像個瞎了眼的甲殼蟲,悄無聲息地熄火停在老國道輔助線的一個死衚衕裡。
車裡沒開燈,黑漆漆的。周建國坐在駕駛座上,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急得直搓方向盤。
“林川,這都轉悠半個多小時了,連條野狗都沒看見。小唐一個內勤,真出了事,咱們整個大隊都得扒皮!”周建國壓低了聲音,看著車窗外的大雨,心裡虛得厲害。
副駕駛上,林川沒穿雨衣,一身黑色的夾克融入在黑暗裡。他手裡拿著一個笨重的黑色對講機,頻道調到了市局專用的加密波段。
聽到周建國的抱怨,林川的眼神依舊像一潭死水,冷靜得讓人害怕。
“周隊,抓連環殺手,比的就是誰更有耐心。”林川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響起,透著一股絕對的掌控感,“現在是98年,我們沒有遍地都是的天網攝像頭,也沒有GPS定位。在這片兩平方公裡的盲區裡,我們的資源極其有限。想要破局,就必須利用人性。”
林川指了指車窗外那片錯綜複雜的平房和廢棄倉庫。
“連環殺手在作案後,會進入一個‘冷卻期’,這段時間他極度警惕,任何大張旗鼓的排查都會讓他縮回殼裡。但同時,他又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回味期’。就像一個剛吸完毒的癮君子,突然看到一包純度極高的貨擺在自己家門口。”
“一件在雨夜裡落單的、鮮艷的大紅色連衣裙。這是他絕對無法抗拒的心理錨點。這叫‘超限刺激’。隻要他在這片區域裡,他的強迫症和殺戮本能,會瞬間壓倒他的理智!”
後座的趙猛緊緊握著配槍,手心裡全是汗。他嚥了口唾沫:“川哥,那萬一他不上鉤呢?”
“他一定會上鉤。”林川目光灼灼,“因為解決A,才能解決B。我們沒有技術找他,就必須逼他來找我們。在有限的條件下,這是唯一的騰轉挪移之法。”
“滋……滋滋……”
就在這時,林川手裡的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靜電雜音。
“川……川哥,周隊。我是小唐。”
對講機裡,唐薇的聲音都在發抖。在極其惡劣的訊號下,她的聲音顯得斷斷續續,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我在……軸承廠三號廢棄倉庫外麵的泥路上……這地方太黑了,我感覺……我感覺後麵有東西跟著我……”
周建國渾身猛地一激靈,一把搶過對講機,低吼道:“小唐!別慌!回頭看一眼,是不是人?!”
“沒……沒有腳步聲。但是……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
“像是……像是福爾馬林,混著一股很重的汽油味……滋滋……”
訊號突然中斷了!
“操!”周建國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推開車門就要衝進雨裡,“出事了!猛子,抄傢夥!”
“別動!”
林川一把死死按住周建國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硬生生把這個幹了十幾年刑警的漢子按回了座位上。
“林川你瘋了?!小唐有危險!”周建國怒吼。
“周隊,你現在下車,打手電筒衝過去,幾百米外他就能看見!他是個極其狡猾的獵手,一旦發現是局,他瞬間就能消失在迷宮一樣的家屬院裡!”
林川的眼神在黑暗中爆發出極其駭人的精光。他的大腦就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將唐薇剛才那幾句破碎的話,瞬間拆解成最緻命的線索。
“沒有腳步聲,說明他開著車;有很重的汽油味,說明是一輛發動機老化、燃燒不充分的老車;有福爾馬林的味道……”林川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高智商變態,喜歡製作標本。畫像全對上了!”
林川一把抓起儀錶盤上的建江市手繪地圖,借著窗外微弱的閃電光芒,手指在圖紙上極其快速地劃過。
“猛子,看地圖!三號廢棄倉庫的泥路是一條單行道,路寬隻有兩米五,兩側都是死衚衕。他隻要把車開進去,就絕對沒法掉頭!”
“解決這種死局的唯一辦法,就是卡死他的退路!”
林川猛地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暴雨瞬間將他澆透。他回頭沖著周建國和趙猛吼道:“周隊,你開車直接堵死三號倉庫的南出口!把遠光燈開啟,瞎了他的眼!猛子,跟我抄近道,從廠區鍋爐房的廢牆翻過去,截他的後路!”
“行動!”
……
三號廢棄倉庫外的泥路上。
唐薇穿著那件單薄的大紅色連衣裙,凍得渾身發抖。雨水順著她的頭髮流進脖子裡,但她根本顧不上冷。
她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太安靜了。
除了雨聲,什麼都沒有。但那種被毒蛇死死盯住的毛骨悚然感,卻像潮水一樣要將她淹沒。
她緊緊攥著藏在裙子口袋裡的防狼噴霧,深吸了一口氣,按照林川教她的辦法,故意裝作崴了腳,在一個滿是積水的路坑旁停了下來,伸手去揉腳踝。
“轟……轟隆隆……”
就在她彎腰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破舊的發動機轟鳴聲。
不是很快,而是極其緩慢、猶如鬼魅般地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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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薇猛地回頭。
兩道昏黃、微弱的車燈,在雨幕中撕開了一條裂縫。那是一輛破舊的灰色五菱麵包車,連車牌都被泥巴糊死了。
麵包車在距離唐薇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發動機沒有熄火,還在發出“突突突”的震顫聲。一股刺鼻的尾氣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化學防腐劑味道,直撲唐薇的口鼻。
車廂裡黑洞洞的,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臉。
唐薇甚至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一雙充滿貪婪和病態的眼睛,正在一寸一寸地舔舐著她身上的紅裙子。
“跑……”唐薇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但她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子。
“嘩啦——”
麵包車的側滑門,被一隻戴著黑色橡膠手套的手,緩緩拉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高大黑影,手裡拎著一根藍色的尼龍繩,像死神一樣從車廂裡跨了下來。
他的動作極其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邁著大步朝唐薇撲了過來!
“啊!”唐薇尖叫一聲,閉著眼睛猛地按下防狼噴霧。
但那個黑影的反應速度簡直非人類。他猛地一偏頭躲過噴霧,左手極其精準地一把薅住了唐薇的頭髮,右手猛地將那根尼龍繩套向了唐薇的脖頸!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與死隻隔著零點一秒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震徹了整個雨夜!
一塊足有十幾斤重的紅磚,帶著淒厲的風聲,從側麵的廢棄矮牆上狠狠砸了下來,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麵包車的擋風玻璃上!
玻璃瞬間碎成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黑影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草泥馬的癟犢子!放開她!”
伴隨著一聲狂暴的怒吼,人高馬大的趙猛就像一頭髮瘋的黑熊,從兩米多高的廢牆上一躍而下,直接將那個穿著黑雨衣的黑影撲倒在了泥水裡!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趙猛是退伍偵察兵出身,一身擒拿格鬥的硬功夫,但那個黑影的力氣竟然出奇的大,而且招招緻命,專門攻擊趙猛的咽喉和眼睛。
“猛子,讓開!”
雨幕中,林川猶如一頭極其冷靜的獵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黑影的身後。
他沒有用槍,也沒有用警棍。
作為2026年解剖過上千具屍體的頂尖法醫,林川對人體脆弱結構的瞭解,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黑影正準備掏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時,林川極其精準地一腳踹在了黑影右腿的膝關節外側——那個被稱為“膕斜韌帶”的最脆弱受力點。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裂聲。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腿瞬間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整個人“砰”地一聲跪倒在泥水裡,徹底喪失了抵抗能力。
“這叫人體解剖學裡的降維打擊。”
林川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黑影,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藍色尼龍繩,反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在爛泥裡。
與此同時——
“嘎吱——!!!”
伴隨著極其刺耳的剎車聲,周建國開著那輛套牌桑塔納,直接橫在了路口,兩道刺眼的遠光燈瞬間撕裂了黑暗,將現場照得亮如白晝。
“不許動!警察!”
周建國握著配槍,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大步沖了過來。
強光下,那個在建江市隱藏了整整三年的連環殺人魔,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由於劇烈的掙紮,他頭上的雨帽被蹭掉了。
那是一張極其蒼白、五官甚至算得上清秀的臉,戴著一副被打碎了一半邊框的眼鏡。即便此刻被林川按在泥水裡,他的眼神裡也沒有驚慌,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和狂熱。
林川死死壓著他,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裡麵裝著那根擦拭過防空洞尼龍繩的棉簽。
“抓你,費了我不少腦細胞。”
林川低下頭,在這張變態的臉前晃了晃手裡的證物袋,聲音在雨夜中猶如死神的宣判:
“三年了。你自以為把現場擦得乾乾淨淨。可惜,你忘了有一種東西,叫接觸性脫落細胞。你的DNA圖譜,馬上就會成為把你送上靶場的催命符。”
黑衣人原本瘋狂的眼神,在聽到“DNA”和“脫落細胞”這兩個在這個時代極其陌生的辭彙時,第一次出現了極度的震顫和恐懼。
“帶走!連夜突審!”周建國激動得渾身發抖,“哢嚓”一聲,冰冷的手銬狠狠砸在了惡魔的手腕上。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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