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變態的解剖室
那股子福爾馬林混著血腥味的冷風從鐵門縫裡吹出來。趙猛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特警隊員端著槍。緊緊跟在林川和周建國身後。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個隱藏在豪華別墅二樓的密室。
林川按下牆上的開關。
啪。啪。啪。
幾盞刺眼的手術室無影燈瞬間亮起。把這個大概二十多平米的密室照得雪亮。
看清了屋裡的擺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這特麼是個人住的地方嗎。趙猛瞪大了牛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簡直就是一個極度變態的地下解剖室。
密室正中間。擺著一張冰冷的不鏽鋼解剖台。上麵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血跡。但是檯子邊緣的血槽。卻讓人看著心裡發毛。
四周的牆壁上。沒有貼什麼隔音海綿。而是掛滿了恐怖的東西。
那是幾十個人類頸部的模型。
有的是用白色的石膏做的。有的是用那種逼真的矽膠倒模出來的。
每一個模型上。都死死地勒著一根繩子。
有粗麻繩。有黑色的尼龍紮帶。還有殺害女網管的那種紅色的細傘繩。
這些矽膠模型因為長期被繩子勒著。在脖子動脈和氣管的位置。出現了逼真的深紫色凹陷。看著就像是真人的脖子被勒斷了一樣。
在這些模型的旁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簽紙。
林川走過去。仔細看著那些便簽。
上麵全是用紅色的水筆。寫著的複雜的物理受力公式。
“麻繩直徑兩厘米。摩擦係數過大。滑動阻力導緻無法瞬間閉合氣管。導緻受試者痛苦時間延長三十二秒。失敗。”
“黑色尼龍紮帶。受力點過於集中。容易切開表皮。留下難看的挫傷。不符合完美藝術的標準。老屠夫的手法太低階。淘汰。”
“紅色二毫米傘繩。配合雙環交叉結。包角達到二百七十度。在瞬間施加五十公斤拉力的情況下。可以實現零點三秒內截斷頸動脈血流。受試者無痛感陷入昏迷。堪稱完美的死亡藝術品。”
林川看著這最後一張便簽。眼神冰冷。
\"他把殺人當成了什麼。當成了他在實驗室裡做的小白鼠資料測試。\"
林川轉頭。看著被特警押在門口。臉色慘白的陳默。
你用這些假人做實驗。你覺得很過癮是嗎。你覺得你總結出了最完美的殺人手法。林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陳默沒有說話。他死死地咬著嘴唇。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秘密領地被這群警察翻個底朝天。他的身體在輕微地發抖。
這不是害怕。這是他那變態的自尊心被踐踏後的極度不甘。
搜。給我挖地三尺。連塊地磚都別放過。周建國一聲令下。
趙猛和幾個特警立刻散開。在這個密室裡翻找起來。
\"川哥。你看這個。\"趙猛在靠牆的一個不鏽鋼玻璃櫃子前麵大喊了一聲。
林川快步走過去。
那個玻璃櫃子沒有上鎖。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卷各種顏色各種材質的繩子。
在最顯眼的一個格子裡。放著一卷紅色的細傘繩。
林川拿出現場勘查用的剪刀。小心地剪下了一小截紅繩。裝進物證袋裡。
這材質。這顏色。和勒死那個女網管的繩子。一模一樣。拿回去做個纖維比對。這就是鐵證。林川把物證袋遞給周建國。
周建國接過袋子。臉上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一點。
\"有了這東西。等會兒那幫戴金絲眼鏡的律師來了。我也能把這袋子甩在他們臉上。讓他們閉上那張臭嘴。“周建國冷哼了一聲。
但是林川覺得這還不夠。
繩子隻能證明他有作案工具。陳默這個老狐狸。在法庭上完全可以說這繩子是他買來玩的。被別人偷走去殺人了。
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能把他死死釘在案發現場的證據。
林川的目光在密室裡繼續搜尋。
他走到解剖台旁邊的一個鐵皮檔案櫃前麵。拉開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本厚重的黑色硬抄本。
林川戴著手套。翻開本子。
這本子不是日記。而是一本詳細的跟蹤記錄。
本子的第一頁。貼著一張模糊的照片。是孫正明穿著聯防隊製服。在大街上巡邏的背影。
照片旁邊寫著一行字。目標鎖定。老屠夫。
林川一頁一頁地往後翻。
越翻。林川的心裡越是震驚。
這本子裡。詳細記錄了孫正明這幾年來的一舉一動。他什麼時候去菜市場。他什麼時候在居委會值班。甚至他去哪家蒼蠅館子吃過飯。全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在記錄的中間部分。貼著幾張血腥的照片。
照片上。是被孫正明用尼龍紮帶綁在床上的女人。有的是剛死。有的是正在掙紮。
這拍攝角度。是從窗戶外麵。或者隱蔽的角落裡偷拍的。
這就說明。
孫正明在殺人的時候。這個陳默。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幽靈一樣。躲在暗處。一邊用冰冷的目光欣賞著殺戮。一邊用相機記錄著一切。
甚至。他還把這些照片沖洗出來。當成自己研究的資料。
”老周。過來看。“林川把本子遞給周建國。
周建國翻了幾頁。氣得直罵娘。
”這孫子。他早就知道孫正明是殺人犯。他不報警。他居然還跟著偷拍。他把人命當什麼了。當他看戲的樂子嗎。“周建國把本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他不是看戲。他是在學習。
林川看著門口的陳默。
他覺得孫正明的手法太低階。他要學習孫正明的捆綁技術。然後再加以改進。他在把孫正明當成他的實驗小白鼠。
林川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個變態。在暗中觀察和學習另一個變態。最後進化成了一個更加恐怖的高智商殺人魔。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恐怖電影裡的情節。卻真真實實地發生在這個建江市。
”周隊長。“趙猛在那邊的一個鐵架子上。又有新發現。
他從架子上拿下來一個黑色的包。拉開拉鏈。裡麵是一台昂貴的日本進口索尼DV攝像機。旁邊還放著十幾盤微型錄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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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不僅拍照。還錄影。趙猛拿著那台DV。走到周建國麵前。
這東西可比照片管用多了。這要是拍下了他殺人的過程。這案子就是鐵案了。趙猛興奮地說。
”找個播放器。放出來看看。“周建國下令。
密室裡剛好有一台用來研究資料的電視機和錄影機。
趙猛隨便拿起一盤沒有寫標籤的錄影帶。塞進錄影機裡。
按下播放鍵。
電視螢幕閃爍了幾下。出現了畫麵。
畫麵很暗。似乎是在一個沒有開大燈的房間裡。隻有幽藍色的電腦螢幕光。
當畫麵稍微清晰一點的時候。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整個密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電視螢幕上。播放的正是昨天晚上。中山路新飛網咖二樓零八號包廂裡的場景。
畫麵是固定的。應該是陳默把DV架在了包廂的一個隱蔽的角落裡。
畫麵中。那個年輕的女網管。正坐在電腦前打著瞌睡。
突然。一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從她身後迅速地伸了出來。
一條紅色的細傘繩。精準地套在了女網管的脖子上。
然後。那雙手以一種恐怖的熟練度。在女網管的脖子上迅速地打出了那個複雜的活結。
女網管甚至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她的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抓了兩下。眼睛瞬間翻白。
然後。畫麵裡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戴著帽子和口罩。
他把女網管癱軟的身體扶正。然後拿起那根紅繩的長端。開始在她身上進行複雜的穿插和捆綁。
他的動作優雅。就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最後。他把女網管的雙手。硬生生地掰在一起。擺成了那個詭異的祈禱姿勢。
做完這一切。那個男人轉過頭。看著角落裡的DV鏡頭。
他拉下口罩。
露出了一張斯文白凈的臉。
那張臉上。帶著一種享受陶醉的變態笑容。
那就是陳默。
他甚至還對著鏡頭。囂張地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錄影帶播放到這裡。嘎然而止。
鐵證。
這是絕對的鐵證。任何巧言令辯在這盤錄影帶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不僅殺了人。他還變態地把自己的犯罪過程全錄了下來。當成自己欣賞的藝術電影。
這孫子。真是死有餘辜。趙猛咬著牙。把錄影帶退出來。小心翼翼地裝進物證袋裡。
周建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了。
“有了這東西。就算他爹把全省的律師都請來。也救不了他了。”周建國冷笑一聲。
他轉頭看著一直站在門口的陳默。
陳默此時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那是一種屬於死人的灰色。
他原本以為。隻要這扇電子門不被開啟。他的秘密就永遠安全。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林川居然用最粗暴的物理手段破解了密碼門。把這些足以要他命的鐵證。一件一件地挖了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完美犯罪。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在法醫的解剖刀下。被徹底撕得粉碎。
把他押下去。帶回局裡。周建國一揮手。
幾個特警上前。把陳默粗暴地押著往樓下走。
就在他們剛剛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
一樓的客廳裡。傳來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和腳步聲。
“是誰讓你們私闖民宅的。你們有搜查令嗎。你們這是暴力執法。我要見你們的負責人。”
一個囂張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緊接著。五六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拿著公文包的男人。在一群警察的阻攔下。強硬地衝上了樓梯。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這人就是陳默的父親。建江市有名的房地產老闆。陳大發。
他身後跟著的。全是市裡最頂級的律師團隊。
陳大發一眼就看到了被特警押著的陳默。
“默默。你沒事吧。這幫黑警察沒打你吧。陳大發急得大叫。”
他轉身指著周建國的鼻子。
“你是哪個單位的。誰給你的權力半夜砸我的門。我告訴你。我認識你們局長。我今天必須帶我兒子走。你們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我讓你們脫了這身皮。”
陳大發囂張。他平時跋扈慣了。覺得有錢就能擺平一切。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首席律師也走上前來。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警察同誌。我是陳默先生的私人律師。我們現在要求立刻辦理取保候審。如果你們沒有直接的殺人證據。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非法拘禁。”
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威脅。
麵對這群有錢有勢的囂張氣焰。
趙猛氣得就要上去動手。被周建國一把拉住。
周建國沒有說話。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陳大發和那個律師。
然後。他從公文包裡。緩慢地。抽出那張帶有陳默麵部特寫的殺人錄影帶截圖照片。
這是剛纔在密室裡。技術人員用拍立得對著電視螢幕拍下來的。
周建國把那張清晰的照片。啪地一聲。
響亮地。貼在了那個首席律師的臉上。
看清楚。這就是你們要的直接證據。
周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大得像打雷。
“你兒子。陳默。涉嫌故意殺人。證據確鑿。”
周建國指著陳大發的鼻子。
“別說是你認識局長。你今天就是認識天王老子。你也帶不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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