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撞爛他的摩托！
“砰——！”
一聲沉悶、讓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在104國道這片黑漆漆的荒野上炸開了！
趙猛開的那輛黑色桑塔納，連大燈都沒開，就像一頭在黑暗裡潛伏了很久的黑豹。在那輛紅色摩托車減速、準備向那個推自行車的女人靠過去的一瞬間。
趙猛一腳油門踩到底，方向盤猛地往右一打。桑塔納的右前保險杠，兇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摩托車的後軲轆上！
這一下撞得極狠。
紅色摩托車直接被巨大的衝擊力給掀飛了！連人帶車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哐當”一聲重重地砸進了國道旁邊的排水溝裡。濺起一大片黑泥水。
那個推自行車的女人嚇得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連車子都不要了，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直哆嗦。
“下車！逮住他！”
趙猛根本沒管車頭撞癟了冒出的白煙。他一腳踹開車門，拔出腰裡的配槍，像頭下山虎一樣，第一個跳進了那條長滿野草的排水溝裡。
副駕駛上的年輕刑警也端著七九式微沖沖了下來，開啟強光手電筒，光柱直接掃向溝底。
排水溝裡。那輛破摩托車還在漏油，發動機發出“呲呲”的怪響。
孫正明仰麵朝天躺在爛泥裡。頭盔的防風玻璃全碎了。
換了普通老頭，這一下就算不摔死也得斷幾根骨頭暈過去。
但趙猛拿著手電筒剛照過去，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這老小子沒暈！
就在手電筒光打在他臉上的那一瞬間。孫正明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那雙眼睛裡，沒有哪怕一絲一毫車禍後的驚恐或者痛苦。
隻有一種冷血、像毒蛇一樣的兇光！那是獵人被打斷狩獵後，極度暴怒的殺氣！
“別動！警察！把手舉起來！”趙猛大吼一聲，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了上去。
可是。變態連環殺手的身體素質和神經反應，絕對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孫正明根本沒搭理趙猛手裡的槍。他甚至連一句“救命”都沒喊。
他在泥地裡就像一條沒有骨頭的泥鰍。迅猛地一個翻滾，躲開了手電筒光的直射。同時，他的右手熟練地摸向後腰。
“唰！”
一道寒光在黑夜裡閃過！
是一把鋒利的、帶著血槽的軍用匕首！和前天晚上在孫玉梅家捅劉強的那把刀一模一樣！
孫正明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豬，從爛泥裡彈射起來，一言不發，直接揮著匕首，沖著趙猛的肚子就紮了過去！
他太快了！而且招招都是奔著要命去的！
“我草！”
趙猛嚇出一身冷汗。他距離孫正明太近了，開槍怕誤傷後麵的那個女人。他隻能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匕首貼著趙猛的警服劃過去，直接把衣服劃開了一條大口子，連裡頭的防彈背心都給拉出了一道白印子！
“你他媽還敢襲警！”
趙猛徹底火了。他也是警校散打冠軍出身。他沒開槍，直接把槍往腰裡一塞。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孫正明握刀的右手腕！
入手的感覺，粗糙。就像是抓住了一塊裹著老樹皮的鐵疙瘩。虎口上全是很厚的老繭。
劉強的口供，全對上了！
“按住他！”
那個年輕刑警也撲了上來。兩人一左一右，跟這個五十二歲的連環殺人魔，在散發著惡臭的排水溝爛泥裡，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孫正明的力氣大得驚人。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天天坐在居委會喝茶的半老頭。這絕對是常年乾重體力活、加上極度亢奮狀態下爆發出來的變態力量。
他被趙猛和年輕刑警死死壓在身下，但兩條腿還在像蛤蟆一樣瘋狂地亂蹬，滿是泥巴的皮鞋重重地踹在趙猛的肋骨上。嘴裡發出那種低沉的、不似人聲的野獸般的嘶吼。
“哢嚓！”
趙猛忍著肋骨的劇痛。粗暴地把孫正明的一條胳膊反剪到背後。伴隨著骨頭脫臼的脆響。一副冰冷的手銬，狠狠地砸在了孫正明的手腕上！
“呼……呼……”
趙猛整個人癱坐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臉上、身上全都是黑泥。手背上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正往下滴血。
孫正明被戴上了手銬，臉朝下死死地按在泥裡。他終於不掙紮了。就像是一隻被拔了牙的死狗，一動不動。
年輕刑警也是累得夠嗆，他走過去，一把扯過掉在摩托車旁邊的那個黑色破皮包。
拉鏈一拉開。
手電筒光打進去。
年輕刑警倒吸了一口冷氣。
包裡，除了一個大號的老虎鉗。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根黑色的尼龍紮帶。
這些紮帶，不是那種普通的直條狀。而是每一根，都被用心地、打上了一個複雜的“自我窒息”活結繩套！
就跟十年前張翠琴脖子上勒著的那根，一模一樣！
“趙隊……你看這個……”年輕刑警聲音發抖，把那個黑皮包遞給趙猛。
趙猛看了一眼包裡的繩套，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老王八蛋。你這是準備今晚大幹一場啊。”
趙猛咬著牙，一腳踩在孫正明的後背上。
“帶走！連人帶包，還有這輛破摩托。全給我弄回市局！我倒要看看，到了審訊室，他這把老骨頭還能硬到啥時候！”
……
晚上十點半。建江市公安局。一號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刺眼。照在審訊椅上那個男人的臉上。
孫正明被洗了臉，換了一身囚服。他坐在那把鐵椅子上。剛纔在苞米地裡的那種兇悍和殺氣，現在全都不見了。
他低著頭，佝僂著背。看著就像是一個剛剛被幾個流氓搶了錢包、還沒緩過神來的老實大爺。他甚至有點畏縮地看了看坐在對麵的周建國和趙猛，眼神裡全是一種茫然和委屈。
這演技。要不是剛才趙猛親身經歷了他的反撲。絕逼能去拿個奧斯卡影帝。
周建國一拍桌子。
“孫正明。五十二歲。紅星街道第四社羣聯防隊小隊長。我沒說錯吧。”
孫正明趕緊點了點頭，聲音唯唯諾諾的：“沒……沒說錯。警察同誌。我……我這大半夜的，就是騎車回趟平海縣的老家。我招誰惹誰了啊。你們開車撞我，還把我打成這樣……”
他舉起被銬著的、有點脫臼的右手，一臉痛苦。
“你少特麼在這兒給我裝死狗！”趙猛氣得猛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回老家？大半夜的你不開大燈，你偷偷摸摸往人家大姑娘身邊靠什麼靠？！”
“我……我看她車鏈子掉了。我尋思我是聯防隊的，平時在居委會就愛幫街坊鄰居修個水電啥的。我就想去幫幫她。誰知道你們上來就撞我啊。”
孫正明說得頭頭是道，邏輯嚴密。甚至還把居委會平時的工作習慣給帶進去了。一個熱心腸的老大爺形象，簡直無懈可擊。
“幫人修車？”周建國冷笑一聲，“啪”地一聲把那個黑皮包扔在桌子上。
“拉開拉鏈，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周建國命令趙猛。
趙猛拉開包。把那把帶血槽的軍用匕首，一把大號老虎鉗，還有十幾根打好死結的尼龍繩套。一件一件地，全擺在了孫正明麵前的鐵桌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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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隊長。你幫人修自行車。帶匕首幹什麼？帶老虎鉗幹什麼？”
周建國死死盯著孫正明的眼睛。
“最關鍵的是。你帶這麼多打好活結的尼龍繩。你是準備修車呢？還是準備綁人呢？！”
鐵證擺在麵前。換了普通的嫌疑犯。這會兒早就心理崩潰，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了。
但孫正明不是普通人。他是連環殺手。他有著強大的心理防禦機製和反審訊經驗。
他看著那些尼龍繩套。臉色甚至連變都沒變一下。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解釋起來。
“警察同誌。你們真是誤會我了。”
孫正明苦著臉。
“那把刀。是我平時在街上巡邏，看見賣西瓜的，順手買個瓜切著吃的。那老虎鉗，我是幹管網維修出身的，這鉗子跟了我二十年了，我習慣帶在身上。萬一誰家水管爆了，我能直接上手修啊。”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那些繩套。
“至於這些繩子。警察同誌，你們去我們居委會打聽打聽。這兩天市裡不是搞那個什麼‘嚴打’宣傳嘛。我包裡這些繩子，是拿來綁路邊電線杆子上的宣傳橫幅用的啊。”
“這橫幅風一吹容易掉。我這是自己琢磨出來的一種活釦，綁在電線杆子上，越勒越緊，風絕對刮不跑。我今天本來想拿去居委會的，結果請了病假忘了拿出來了。”
孫正明擡起頭。看著周建國。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點懇求和委屈。
“警察同誌。我孫正明這輩子老老實實。連隻雞都不敢殺。你們不能因為我包裡放了幾根綁橫幅的繩子。就說我是殺人犯啊。凡事得講證據啊。”
草！
趙猛氣得肺都要炸了。
這孫子的心理素質太特麼變態了。他把每一樣作案工具，都編造了一個合理、符合他目前社會身份的解釋！
刀是切西瓜的。鉗子是修水管的。連那專業的勒人死結，都被他解釋成了綁居委會橫幅的創新釦子！
而且。就算他有作案動機。就算他大半夜在國道上跟蹤女人。
但在法律上。他還沒有動手。那個推自行車的女人毫髮無損。這最多隻能算是個“殺人未遂的犯罪預備階段”。
而對於十年前的張翠琴案，還有前天的李紅和孫玉梅案。孫正明包裡的這些東西，都隻能算作“間接物證的嫌疑”。
沒有他在命案現場的直接證據。沒有兇器。沒有指紋。
隻要他死咬著不承認。這就變成了一起棘手的零口供死局。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周建國拿著筆，半天寫不下一個字。他知道，現在如果檢察院的人來，絕對會以證據不足要求放人。
難道。就這麼看著這頭惡魔，在眼皮子底下再披上那張好人的皮溜走嗎？
就在這個時候。
審訊室那扇厚重的大鐵門。
“咣當！”一聲。
被人在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了！
這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大得嚇人。連坐在鐵椅子上的孫正明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去。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是林川。
他沒戴口罩。他的頭髮因為長時間的熬夜，稍微有點亂。但他那雙眼睛。
那雙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的眼睛裡。透著一種狂熱的、甚至帶著一絲嗜血興奮的法醫之光。那種光芒，就像是死神舉起了鐮刀，準備收割最後的靈魂。
林川的手裡。死死地捏著一份薄薄的、剛剛用傳真機打出來的紙質報告。
那是省廳法醫鑒定中心。經過了整整十個小時的極度煎熬。那台高精度的PCR擴增儀，最終跑出來的結果。
林川沒有看周建國。也沒有看趙猛。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審訊室。他身上帶著一股子濃烈的消毒水味和福爾馬林味。那是一種死亡的味道。
他走到審訊桌前。居高臨下地。死死地盯著被銬在椅子上的孫正明。
孫正明看著林川。他那雙原本平靜、偽裝得極好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微弱的、但真實的慌亂。這是野獸對危險最本能的直覺。
林川沒有跟孫正明廢話。
他甚至連一句“老實交代”都沒說。
他直接把手裡那份還帶著影印機餘溫的DNA圖譜鑒定報告。
“啪”地一聲。
沉重地。響亮地。
狠狠地拍在了孫正明麵前的那張鐵桌闆上。
“孫正明。五十二歲。A型血。路易斯陰性分泌者。”
林川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狹小的審訊室裡，卻猶如一聲悶雷。直接炸在了孫正明的天靈蓋上。
“你編的這些綁橫幅的鬼話。留著去地獄裡跟閻王爺說吧。”
林川用手指，用力地戳在那份報告最後一行。蓋著省廳鮮紅的法醫鑒定公章的結論上。
“十年前。張翠琴案。法醫從她體內提取到的兇手精斑。因為技術限製，當時隻能冷凍儲存。”
林川身體前傾。眼神像兩把鋒利的解剖刀，直接刺進了孫正明那張虛偽的麵具裡。
“今天下午。我在省廳的實驗室。把你扔在樓下垃圾桶裡、那張擦了鼻血的麵巾紙。”
“把它上麵的DNA圖譜。和十年前張翠琴體內的精斑DNA圖譜。放在一台機器裡。”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膽寒的審判微笑。
“跑了整整十個小時。”
“鑒定結果。”林川一字一頓，聲音像敲釘子一樣。
“百分之百。完全吻合。”
“這不僅是同一血型。這是同一組特殊的隱性基因密碼。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擁有這兩組完全一樣的排列順序。”
林川站直身子。看著已經麵如死灰、渾身像觸電一樣瘋狂顫抖的孫正明。
“你不是聯防隊長。你也不是什麼熱心大爺。”
“你。就是那個殺了七個人。潛伏了十年的。連環強姦殺人犯。”
“這是科學給你的死刑判決書。你認，也得認。你不認，到了靶場上，你也得給我吃槍子！”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周建國和趙猛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林川能這麼快，這麼硬核地把這份能一擊斃命的鐵證給拿回來！
孫正明看著那份報告。
他那張老實巴交的麵具，在一瞬間。就像是被重鎚砸碎的玻璃。徹底崩裂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恐懼、絕望、甚至還有一絲對自己完美犯罪被識破的極度不甘。所有的負麵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古怪的、“咯咯咯”的聲音。像是一隻被人死死卡住脖子的老公雞。
他沒有再狡辯。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懂電腦、懂基因的變態的法醫麵前。他那套老掉牙的掩蓋手段，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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