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緻命兩噸水!
建江市自來水公司南城營業廳。
晚上十點多,營業廳早下班關門了。捲簾門“嘩啦”一聲被強行從外麵拽上去。
“誰啊!大半夜幹啥!”值班室裡一個老頭披著衣服跑出來,手裡拿著個手電筒亂晃。
“市局刑警大隊!查案!”趙猛把警官證往前一亮,黑著臉推開老頭,“趕緊把你們機房的門開啟!把三安小區的用水資料給我調出來!”
老頭嚇了一跳,趕緊去開機房。
機房裡熱得像蒸籠,幾十台老式的伺服器嗡嗡響。唐薇坐在電腦前,十指如飛地敲著鍵盤。這係統太老了,反應慢得能急死人。
林川站在後麵,死死盯著螢幕。周建國在旁邊抽著煙,眉頭擰成個疙瘩。
“川兒,你這想法太嚇人了。”周建國吐了口煙,“就算他把人……那啥了。那骨頭咋辦?沖得下去嗎?老小區的下水道,平時掉個頭髮團都能堵個半死。他能把一個大活人全衝進去?”
林川沒看他,眼神像刀子一樣冷:“隻要工具夠狠,時間夠長,沒什麼是不可能的。他是個下崗的肉聯廠排程員,他對肉類加工的流程和機械,比誰都熟。”
這句話一出,周建國和趙猛後背頓時冒起一層白毛汗。肉聯廠的機器?絞肉機?切骨機?
“出來了!”唐薇喊了一聲,指著螢幕。
螢幕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資料。那是三安小區四號樓最近幾個月的抄表記錄和實時監控資料。這種老小區雖然很多還是手抄表,但總管線上有電子監控器。
“把402室的單戶資料拉出來!特別是五號晚上十點,到六號早上六點這個時間段的!”林川下令。
唐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啪”的一聲,螢幕上跳出一個單獨的折線圖。
整個機房瞬間安靜了。隻有伺服器嗡嗡的響聲。
趙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夾在手指頭的煙都忘了抽,煙灰掉在皮鞋上。
周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在那個折線圖上,從五號晚上十一點半開始,代表用水量的那條線,就像是一支火箭,以一個極其誇張、極其恐怖的角度,筆直地沖向了圖表的頂端!並且這個高位的出水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淩晨兩點多!
“兩噸……”唐薇推了推眼鏡,聲音都在發抖,“川哥,周隊。從昨晚十一點半到今天淩晨兩點半。短短三個小時。402室……用了整整兩噸的水!”
“兩噸!”趙猛倒抽冷氣,“我草!普通人家洗個澡才用多少水?這特麼是把整個消防水箱都給放幹了吧!”
林川看著螢幕上那個冰冷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三個小時。一百八十分鐘。兩噸水。水龍頭開到最大,一刻不停地沖洗。”
林川轉過身,看著周建國和趙猛。
“你們知道兩噸水是什麼概念嗎?”林川聲音極冷,“就算他在衛生間裡殺了一頭牛,兩噸水,也足夠把所有的血跡、碎肉、甚至連下水道管壁上的油脂,都沖刷得乾乾淨淨了。這就是為什麼警犬在屋裡聞不到血腥味的原因。”
“這特麼就是鐵證!”周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孫子還在咱們麵前演戲!什麼弔帶睡衣,什麼離家出走,全是放屁!人就在那屋裡被他活生生給……”
周建國說不下去了。幹了這麼多年刑警,這種枕邊人下黑手的案子見過,但這種冷靜、殘忍到極點,甚至事後用兩噸水進行流水線式清理的,真特麼是頭一回見!
“走。”
林川一把抓起桌上的資料列印單。
“去402。今天晚上,我就讓他親眼看看,他洗掉的那些血,是怎麼重新長出來的。”
……
半個小時後。三安小區,四號樓402室。
“砰砰砰!”
門被敲得震天響。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開啟一條縫。許國飛穿著那件發黃的白襯衫,頭髮亂糟糟的,一臉的疲憊和驚恐。
“警察同誌……大半夜的,有訊息了嗎?”許國飛聲音發顫。
林川沒等他說完,直接一把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周建國和趙猛緊跟其後,順手把門關死。
屋裡還是和白天一樣,乾淨整潔。客廳飯桌上的剩油條還沒收。
許國飛看著這三個殺氣騰騰的警察,明顯慌了。他往後退了兩步:“林警官,周隊長,你們這是……大半夜的……”
林川沒廢話,直接把手裡那張自來水公司的資料列印單,“啪”地一聲拍在客廳的茶幾上。
“許國飛。你老婆失蹤的那天晚上。你家水錶走了兩噸。”
林川死死盯著許國飛的眼睛,聲音像冰碴子一樣,“兩噸水。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在家。你幹什麼了?”
許國飛的臉色在看到那張單子的瞬間,肉眼可見地變成了死灰色。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
但他真的是個老狐狸。不到三秒鐘,他就強行壓住了慌亂,苦著一張臉開始解釋:“哎喲林警官!這……這這這肯定是水管爆了啊!或者是馬桶漏水了!我們這老小區,管道老化得厲害,平時就經常漏!那天晚上我睡覺前好像聽見衛生間有嘩啦嘩啦的聲音,我也沒在意……”
“漏水?兩噸?”趙猛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揪住許國飛的領子,“你特麼糊弄鬼呢!兩噸水漏在屋裡,你家現在早變成遊泳池了!樓下早就找上門來罵街了!”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春娣她失蹤前,半夜起來用洗衣機洗被單,忘了關水龍頭了?對!肯定洗衣服了!”許國飛還在拚死狡辯,兩條腿卻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林川揮了揮手,讓趙猛鬆開他。
林川從隨身的勘查箱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噴壺。裡麵裝的,是特製的、濃度極高的魯米諾試劑(Luminol)。
“許國飛,你在肉聯廠當了半輩子排程員。你很清楚殺一頭豬會流多少血,你也知道怎麼清理那些血跡。”
林川一邊說著,一邊走向那個極其狹小、白天看起來極其乾淨的衛生間。
“你用兩噸水,加上高濃度的漂白劑、洗潔精,甚至是工業火鹼。你把這個衛生間刷洗了無數遍。你以為,水沖走了肉眼能看見的紅色,你就乾淨了?”
林川站在衛生間門口,回頭看著癱坐在沙發上、渾身抖如篩糠的許國飛。
“法醫學上,有一種東西,叫血紅蛋白。”
林川舉起手裡的噴壺。
“隻要你的刀切開過血管,隻要血液在空氣中噴濺過。那些極其微小的、甚至滲入瓷磚深處和管壁微小裂縫裡的血紅蛋白。不管是兩噸水,還是兩百噸水,你永遠也洗不掉!”
林川猛地轉頭,沖著周建國大吼:“老周!把這屋裡所有的窗簾,全給我拉死!一絲光都別透進來!”
“猛子!去把大門反鎖!把所有房間的燈,全給我關了!”
周建國和趙猛二話不說,立刻行動。
“嘩啦啦”的拉窗簾聲。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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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一盞盞熄滅。
整個402室,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極度黑暗中。這種黑暗,在壓抑的老破小裡,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恐怖。
黑暗中,隻剩下許國飛那極其粗重、像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還有林川手裡那個噴壺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呲啦呲啦”聲。
林川走進那個黑咕隆咚的衛生間。
“許國飛,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著。”
林川的聲音在黑暗的衛生間裡回蕩,猶如來自地獄的審判。
“呲啦——”
林川按下噴壺。特製的魯米諾試劑,像一陣極其細微的雨霧,均勻地噴灑在衛生間的牆壁、地麵、洗臉池、甚至是天花闆的角落!
一秒。
兩秒。
三秒。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就在許國飛在黑暗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以為警察在詐他的時候。
“嗡!”
毫無預兆地!
在那個原本極其乾淨的、許國飛自認為用兩噸水刷洗得沒有一絲破綻的衛生間裡!
在那些陳舊的白瓷磚縫隙深處!在下水道地漏的邊緣!在淋浴噴頭的金屬軟管凹槽裡!甚至在距離地麵一米多高的牆壁瓷磚上!
無數極其刺眼的、帶著極其恐怖死亡氣息的熒光藍色斑點!就像是夏夜裡突然亮起的成千上萬隻鬼火螢火蟲,在黑暗中猛地炸開!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那絕對不是漏水能形成的痕跡。
那是噴濺狀的!是極其暴力的揮砍、切割時,血液在強大的動脈血壓下,瘋狂噴射到四周牆壁上,然後又順著牆壁流淌下來的極其慘烈的死亡軌跡!
在這幽藍色的熒光照耀下。整個衛生間,根本不是什麼乾淨的洗漱室。
這就是一個被藍色鮮血塗滿的、極其恐怖的阿修羅屠宰場!
“啊——!!!!”
一直死撐著的許國飛,在看到那滿牆幽藍色血跡的瞬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根本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變調慘嚎!他雙手抱住腦袋,直接從沙發上滾到了地上,整個人像一條被抽了筋的蛆一樣,在地上瘋狂地扭曲、哀嚎著。
那些藍色的光,就像是他老婆來春娣的冤魂,正趴在牆上,死死地盯著他這個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殺人惡魔!
“你洗不掉的。”
林川站在那片幽藍色的光芒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藍光映照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冷酷得讓人膽寒。
“你用兩噸水沖走的,隻是肉。這些留在牆上的,是她的命。”
林川轉過身,走出衛生間。
“啪”的一聲。趙猛把客廳的燈開啟了。
刺眼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但衛生間裡那股子讓人作嘔的、混合著化學試劑和某種心理上的血腥味,卻怎麼也散不去。
許國飛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他已經徹底嚇癱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周,銬上。帶回局裡。”林川把噴壺扔回勘查箱。
“是!”周建國和趙猛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的許國飛架了起來,“哢嚓”一聲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川哥,現在人抓了,血也測出來了。但是……”趙猛看著林川,嚥了口唾沫,“屍體呢?兩噸水能把血沖乾淨,能把一整個大活人全衝進老小區的下水管道裡?這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識啊!”
“而且他家衛生間裡,根本沒有能把人完全絞碎的大型工具。就算他用菜刀砍,那骨頭也絕對沖不下去。”周建國也提出了疑問。
這確實是案件目前最大的死局。
血跡證明人死在衛生間。但屍體去哪了?如果衝進下水道,必然會造成嚴重的堵塞,但三安小區的下水係統目前運作正常。
林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夏夜悶熱的風吹進來。
林川看著樓下。四號樓的背後,是一大片沒有路燈的荒地。荒地的盡頭,就是小區幾個化糞池的總排汙口。
林川回想起剛纔在機房看監控錄影的時候,腦海中閃過的一個極其微小、極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那個在淩晨四點多,推著蓋著黑塑料布的小推車,在監控盲區邊緣一閃而過的黑影。
“他沖不下去骨頭和大型肉塊。”
林川轉過頭,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其殘忍、極其血腥的推演光芒。
“所以,他隻在衛生間裡,放幹了她所有的血。”
林川指著樓下那片黑暗的荒地。
“他用了某種極其殘忍的方法,在衛生間裡完成了最血腥的放血和初步肢解。然後,把屍塊裝進了黑色的垃圾袋。放在了那個小推車上。”
“他推著車,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去了小區監控拍不到的地方。”
“比如,四號樓背後的……化糞池。”
周建國和趙猛聽到“化糞池”這三個字,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晚飯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川兒,你的意思是……”周建國聲音發抖,“他把人砍碎了,直接扔進化糞池裡了?!”
“不僅是扔進去。”
林川的眼神極其銳利,“老舊小區的化糞池,口子很小,而且裡麵充滿了沼氣和各種生活垃圾。如果扔進大塊的屍體,很快就會浮上來發臭被發現。而且,警方一旦抽幹化糞池,很容易就能找到完整的屍骨。”
“許國飛是個極其謹慎、反偵察意識極強的人。他絕對不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
“他一定在某個我們還沒發現的地方,用一種極其恐怖的工具,把那些屍塊,進行了極其徹底的……二次粉碎。”
“絞肉機?切骨機?”趙猛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以前在肉聯廠幹過!他絕對會弄這種機器!”
林川點了點頭。
“馬上聯絡市政部門。調十輛抽糞車過來。”
林川提起勘查箱,大步向門外走去。
“今天晚上,哪怕是把三安小區的化糞池給抽幹!哪怕是用最細的篩子過,一寸一寸地給我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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