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山礦洞！
淩晨兩點半。建江市西郊，西山大峽穀。
那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豆大的雨點子砸在特警的黑色鋼盔上，發出“梆梆”的悶響。連綿不絕的閃電把這片荒山野嶺照得慘白慘白的。
幾十輛沒拉警笛的依維柯和武警運兵車，連車燈都關了，像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死死地堵住了通往廢棄礦洞的唯一一條泥巴路。
“哢噠！”
周建國一把拉開九二式手槍的保險，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吐了口唾沫：“弟兄們，局長下了死命令！這幫孫子手裡有響傢夥，防彈衣都給老子穿嚴實了！待會兒誰特麼要是沖得慢了，別怪老子翻臉！”
“是！”幾十號刑警和上百個全副武裝的武警防暴隊員，在雨裡頭齊刷刷地壓低聲音吼了一嗓子，殺氣騰騰！
林川沒拿槍，他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手裡依然穩穩地拎著那個銀色的勘查箱。在這種大兵團作戰的場麵裡，他一個法醫本來應該躲在後頭，但他偏不。他那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半山腰那個像巨獸嘴巴一樣的黑窟窿。
那就是廢棄的重晶石礦洞入口。
“一小隊！從左邊包抄！二小隊！上！”武警中隊長打了個戰術手勢。
一群黑影踩著爛泥，像豹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摸了上去。
就在距離礦洞入口還不到三十米的時候。
“砰！”
一聲極其刺耳的槍響，瞬間撕裂了雨夜！一個走在最前頭的武警戰士悶哼一聲，肩膀上爆出一團血花，直接栽倒在泥水裡！
“有暗哨！隱蔽！開火！”
“噠噠噠噠噠——！”
寧靜的峽穀瞬間變成了絞肉機！礦洞口用沙袋壘起來的掩體後頭，突然噴出了好幾條耀眼的火舌！AK47的槍聲混著土製獵槍的轟鳴，把洞口前頭的泥地打得泥水四濺！
這幫毒販子是真的瘋了！他們知道被警察堵在窩裡就是死路一條，居然敢跟武警正麵硬剛！
“草他姥姥的！火力壓製！”趙猛紅了眼，端著一把七九式微沖，趴在一個大石頭後頭，沖著火光冒出的地方就是一個長點射！
武警的火力是壓倒性的，幾顆催淚瓦斯和震爆彈“嗖嗖”地扔進了洞口的掩體裡。
“轟！轟！”
伴隨著幾聲巨響和慘叫，外圍的那幾個馬仔直接被震翻了。武警突擊隊趁機一窩蜂地沖了上去，一槍托砸暈一個，直接把外圍防線給撕了個粉碎！
“衝進去！別給他們銷毀毒品的時間！”周建國大吼著帶頭往礦洞裡沖。
礦洞裡頭黑咕隆咚的，一股子極其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兒直衝腦門。
就在大部隊剛衝進通道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滋滋滋——”
通道深處的黑暗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漏氣聲。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帶著黃綠色的煙霧，像一堵牆一樣，順著礦洞的通道，呼嘯著朝警察這邊滾滾撲來！
沖在最前麵的兩個武警剛吸了一口那黃綠色的煙，瞬間扔了槍，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瘋狂地咳嗽起來，咳出來的全是帶血的沫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憋得臉都紫了！
“退！快往後退！有毒氣！”武警中隊長臉色大變，拚命揮手讓人往後撤。
大部隊瞬間被這堵毒氣牆給逼退到了洞口。
“咳咳……他孃的，這是啥玩意兒？辣眼睛！”周建國捂著鼻子，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是氯氣（Cl2）！”
林川站在上風口，眼神冷得像冰窖一樣。他一眼就認出了這種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被當做化學武器使用的劇毒氣體！
“這幫瘋子在通道裡設定了高壓氯氣罐！氯氣比空氣重，而且具有極其強烈的刺激性和腐蝕性！隻要吸入兩口，就能讓人發生急性肺水腫，活活憋死在自己肺裡滲出來的水裡！”
林川咬著牙，看著那不斷往外湧的黃綠色毒霧，“他們這是在拖延時間！防毒麵具對高濃度氯氣頂不了多久，強攻絕對會死人！”
“那咋辦？！難道就在這兒幹看著這幫畜生銷毀證據跑路？！”趙猛急得一拳砸在石壁上。
“在法醫麵前玩毒氣？他們找錯祖宗了！”
林川猛地轉身，看著停在礦洞外麵那輛為了防止火災特意調來的消防水罐車。
“氯氣是強酸性氣體！怕強鹼！”
林川衝到消防車跟前，一把揪住那個消防隊長的領子暴吼：“車裡裝的是不是清水？！”
“是……是清水！”消防隊長被林川這吃人的氣勢嚇了一跳。
“猛子！去！把剛才路邊咱們看到的那個廢棄水泥廠裡的生石灰（氧化鈣），給老子搬幾袋子過來！快！”
趙猛二話不說，帶著幾個特警衝進雨幕，不到兩分鐘，直接扛著幾大麻袋還在冒白煙的生石灰跑了回來。
“全給我倒進消防車的水罐裡！拿水泵往死裡攪和！”
林川脫了雨衣，親自上手，用一把鐵鍬把那一袋袋的生石灰瘋狂地往水罐裡鏟。
“咕嘟咕嘟——”
生石灰遇到水，瞬間沸騰起來，產生大量的熱氣，把整個水罐變成了一個極其濃烈的石灰水（氫氧化鈣）反應釜！
“接高壓水槍！給我往礦洞通道裡噴！把水壓開到最大！”林川大吼。
消防員立刻接上水龍帶，粗大的高壓水柱帶著強鹼性的石灰水，像一條咆哮的白色水龍，直接轟進了那個充滿了黃綠色氯氣的礦洞裡！
奇蹟，在這一刻發生了！
這特麼就是最基礎的初中化學——酸鹼中和反應！
強鹼性的氫氧化鈣水霧，在接觸到酸性的氯氣瞬間，迅速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生成了無毒的氯化鈣和次氯酸鈣！
原本那堵緻命的黃綠色毒氣牆，在白色的石灰水霧衝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溶解！那股子刺鼻的辣眼味兒，不到半分鐘就被壓得乾乾淨淨！
“草！神了！川哥牛逼！”趙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毒氣破了！突擊隊！上刺刀！給老子平了他們！”武警中隊長激動得眼睛通紅，一揮手，大批全副武裝的軍警踩著滿地的白灰水，猶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接衝進了礦洞深處！
礦洞最深處，是一個被徹底掏空了的巨大地下防空洞。
這裡頭燈火通明，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反應釜、離心機，空氣裡全是製造冰毒的那股子噁心的蘋果香味。成堆的半成品冰毒和麻黃素就像麵粉一樣堆在角落裡。
但此時，地下工廠裡已經亂作一團。那十幾個穿著防護服的製毒技師和毒販子，正把一摞摞的百元大鈔和賬本往火盆裡扔。
“不許動！趴下！全特麼趴下！”
警察衝進來的瞬間，幾支AK還想反抗，直接被武警精準的短點射打成了篩子。剩下的毒販嚇破了膽，全都扔了槍，抱著頭趴在尿素袋子上瑟瑟發抖。
林川和周建國大步走進這個罪惡的巢穴。
“誰是黑老鴰？！滾出來！”周建國拿著槍，怒吼聲在地下大廳裡回蕩。
沒人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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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目光極其銳利地掃過全場。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工廠最裡頭的一個小隔間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一身極不合時宜的唐裝、手裡夾著雪茄的中年胖子。
這人……林川認識！
“金老闆？！”
周建國也看清了那人的臉，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金富貴！建江市赫赫有名的慈善企業家！名下不僅有製藥廠，甚至市第一人民醫院（齊棟所在的醫院）的那棟新眼科大樓，都是他捐資蓋的！平時在電視上天天給希望工程捐款的大善人！
誰特麼能想到，這個大腹便便、逢人就笑的慈善家，竟然就是這個殺人不眨眼、擁有地下兵工廠的製毒大毒梟——“黑老鴰”！
“嗬嗬嗬……周隊長，林法醫。你們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金富貴把手裡的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慌，反而透著一股子極度瘋狂的死氣。
他猛地扯開自己那件名貴的唐裝，露出了綁在肚子上的一圈極其粗大的黃色炸藥塊！手裡，死死捏著一個連著紅綠電線的起爆器！
“退後！都他媽給老子退後！”金富貴像條瘋狗一樣咆哮著，“這是C4！隻要我這大拇指一鬆，這幾百公斤的炸藥能把這整座山都給炸塌！你們這幾百號警察，全得給我這地下工廠陪葬！”
“嘩啦——”
武警和刑警們臉色大變，紛紛端著槍往後退了半步。這距離太近了，根本沒法狙擊！隻要他手一哆嗦，大家全都得完蛋！
“老周！讓他們準備好車！我要出境！不然大家一起死！”金富貴瘋狂地大笑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他，但誰也不敢扣動扳機。
就在這極其絕望的生死關頭。
林川突然冷笑了一聲。
他不僅沒退，反而極其從容地往前走了一步。他那雙法醫的眼睛，死死盯著金富貴手裡那個極其簡陋的起爆器。
“金老闆，你是個好毒梟，但你是個爛電工。”
林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極其恐怖的降維碾壓感。
“你用的這種土製起爆器，是靠裡麵的那塊老式鉛酸蓄電池提供電流脈衝的。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林川一邊說話，一邊手藏在背後，給旁邊的趙猛打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戰術手勢。
“剛才為了破你的毒氣陣，我們往這礦洞裡灌了大量的高壓水和石灰。現在這礦洞裡的濕度，達到了百分之百，空氣中全是能導電的水霧！”
“你那破起爆器的電線接頭，全特麼裸露在外麵！”
林川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猛子！打他的電池！”
趙猛跟林川那是過命的默契！在林川喊出聲的零點一秒，趙猛手裡的微沖猛地一擡！
“砰！”
一顆子彈極其精準地擊中了金富貴腰間那個起爆器下麵掛著的黑色小電池！
電池被瞬間打爆，裡麵的酸液混合著空氣中極度潮濕的水霧，瞬間發生了短路！
“滋啦——”一串火花閃過，起爆器的電路闆直接燒冒了煙！
金富貴嚇得下意識地大叫一聲，死死按下了大拇指！
但是……
預想中的驚天大爆炸根本沒有發生！
起爆器，斷電失效了！
“按死他！”
周建國和幾個武警就像餓虎撲食一樣，直接撲了上去，把金富貴死死按在地上，奪下了他手裡的起爆器！
“不！！這不可能！！！”金富貴被臉朝下按在爛泥裡，發出了極其絕望的慘嚎！
“哢嚓！”
冰冷的手銬狠狠地砸在了這位“慈善家”的手腕上。
林川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泥汙的大毒梟，眼神裡沒有任何憐憫，隻有法醫麵對罪惡時最絕對的冷酷。
“在這個世界上，能審判你的不是炸藥，是法律，是證據，是解剖台上的柳葉刀。”
……
天亮了。
這場驚動了整個江南省，甚至驚動了公安部的特大製毒、殺人滅口案，在西山廢礦的一片狼藉中，徹底落下了帷幕。
從製毒技師到黑惡打手，再到保護傘和“清道夫”，這個代號為“閉眼烏鴉”的龐大犯罪帝國，被建江市局連根拔起！繳獲的毒品高達幾百公斤，凍結毒資上千萬！
周建國、趙猛、唐薇，一個個累得像從泥坑裡撈出來的一樣，癱坐在警車旁邊，看著那一車車被拉走的毒販，咧著嘴傻笑。
林川站在晨光裡，深吸了一口雨後極其清新的空氣。下巴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覺得，這痛覺，真特麼爽！
這，就是重生的意義。
案子破了，省廳的嘉獎令幾天後就送到了建江市局的法醫物證中心。林川的名字，在整個江南省的警界，徹底成了“活閻王”的代名詞。
……
二個月後。七月底的一天早晨。建江市剛入伏，天氣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林川剛泡好一杯濃茶，準備整理一下前兩個案子的卷宗。
法醫中心的門，被人極其慌亂地推開了。
一個戴著眼鏡、穿著洗得發黃的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臉色極其慘白地沖了進來。他一把抓住正在擦桌子的唐薇的袖子，聲音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警察同誌！我要報案！我老婆……我老婆沒了！”
周建國從裡屋走出來，皺著眉頭問：“啥叫沒了？跟人跑了還是咋的？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咱們不立案啊。”
“不是跑了！是憑空消失了！”
中年男人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都是那種極其詭異的驚恐：
“昨天晚上我們還睡在一個被窩裡！今天早上我一睜眼，人就不見了！隻穿著一件弔帶睡衣！連鞋都沒穿！”
“我查了我們小區的監控，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她根本就沒走出過那棟樓的單元門！她就像是……就像是被鬼抓走了一樣，在家裡直接蒸發了啊！”
林川端著茶缸子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睡在同一個被窩裡，一個大活人，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憑空蒸發？
林川放下茶缸，目光極其敏銳地落在了這個報警男人的身上。那男人的眼神雖然驚恐，但在驚恐的底色裡，林川那雙法醫的眼睛，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自然的僵硬感。
林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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