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人的肺!
解剖室裡頭的味兒,現在真特麼絕了。
那股子福爾馬林泡屍體的腥臭,混著冰醋酸燒焦人肉的糊味兒,再加上殺手咬破氰化物膠囊散發出來的那種極其甜膩的苦杏仁味。這三種味兒絞在一塊,熏得剛衝進來的幾個年輕刑警當場就沒憋住,扶著門框“哇”地一聲吐了滿地。
“都特麼給老子滾出去吐!把門關死!排風扇開到最大!”
周建國急得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一腳把兩個吐軟了的刑警踹出門外。氰化物這玩意兒揮發在空氣裡可是能要人命的!
“川兒!你下巴咋樣了?!”趙猛一個箭步衝過去,看著林川那腫得老高、還往下滴著血的下巴,急得直跳腳,“這幫狗娘養的!老子這就叫救護車!”
“叫個屁的救護車!”
林川一把推開趙猛的手,張嘴“呸”地一聲,吐出一大口帶著血絲的濃痰,裡頭還混著半顆被打碎的後槽牙。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那顆牙,隨便扯過旁邊的一條臟毛巾,往下巴上狠狠一抹,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像狼一樣擇人而噬的瘋狂兇光。
“老子還沒死!叫什麼救護車!”
林川大步走到那個倒在滿地玻璃碴子裡的殺手屍體跟前。這孫子的臉剛才被冰醋酸潑了個正著,現在整個麵部皮肉都碳化了,黑乎乎的一片,連五官都分不清,死狀極其慘烈。
但林川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
“猛子!過來搭把手!把他給我擡到二號解剖台上去!”
趙猛愣住了:“川哥,這孫子都死透了,線索全斷了,還擡上去幹啥?”
“線索斷了?在老子的地盤上,死人也得給我把吞下去的話吐出來!”
林川的聲音因為下巴的劇痛變得極其沙啞,但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狠勁兒,“他以為咬個毒藥膠囊就能一了百了?他以為把臉燒爛了我們就查不出他是誰?做他孃的春秋大夢!”
“扒光他!”
林川一聲暴喝。趙猛和周建國哪還敢廢話,戴上厚橡膠手套,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這殺手身上那套假清潔工的衣服給扒了個精光。
刺眼的無影燈一打,這具充滿著橫肉和傷疤的屍體,就這麼赤條條地暴露在空氣中。
林川連防護服都沒換,就這麼穿著那件濺滿了毒血和酸液的黑夾克,直接從工具盤裡抓起了一把最大號的肋骨剪。
“這孫子是個死士,身上絕對不可能帶身份證,指紋說不定也早就磨平了。”
林川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邊拿著肋骨剪,對準殺手的胸腔,極其粗暴地插了進去!
“哢嚓!哢嚓!”
骨頭被暴力絞斷的聲音在安靜的解剖室裡回蕩,聽得周建國和趙猛這兩個老刑警都覺得牙根發酸。這根本不是常規的法醫解剖,這是林川在極其憤怒的狀態下,進行的一場報復性的暴力拆解!
“他不開口,老子就讓他身上的灰塵、他吸進去的空氣、他踩過的爛泥,替他開口!”
“嘩啦”一聲。
林川硬生生把殺手的胸骨給掀開了,露出裡麵鮮紅的內臟。因為氰化物中毒,這孫子的血液呈現出極其詭異的鮮紅色。
林川連鑷子都沒用,直接伸手進去,一把將殺手那兩葉肺給掏了出來,重重地砸在旁邊的不鏽鋼托盤裡!
“小唐!把顯微鏡給我搬過來!準備生理鹽水和離心機!”
一直躲在走廊外頭嚇得腿軟的唐薇,聽見林川喊她,趕緊深吸了一口氣,捂著鼻子跑了進來。她知道,川哥現在是真急眼了,誰要是敢在這時候掉鏈子,川哥能把他也給解剖了!
林川拿著手術刀,在那顆暗紅色的肺葉上極其快速地切下了幾片肺泡組織,扔進裝滿生理鹽水的燒杯裡死命地攪和。
“周隊,這殺手是幹臟活的,平時絕對不可能像齊棟那樣西裝革履地坐在辦公室裡。”
林川一邊攪和,一邊像吐釘子一樣往外拋著推理。
“這幫人有製毒工廠!製毒,就一定要用到大量的化學原料,而且會產生極其刺鼻的廢氣和粉塵!這孫子天天在那種環境裡待著,哪怕他戴了口罩,他的肺裡、他的呼吸道深處,也絕對會沉積下那些特定的微量顆粒!”
幾分鐘後,林川把離心機裡甩出來的沉澱物,滴在了載玻片上,一頭紮進了顯微鏡裡。
解剖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見林川極其粗重的呼吸聲。
周建國和趙猛在旁邊急得直搓手,汗順著腦門往下滴,但誰也不敢出聲打擾。這可是爭分奪秒的生死時刻!製毒集團既然敢派殺手來市局滅口,那就說明他們肯定也察覺到齊棟被抓了,隨時都有可能轉移工廠或者銷毀證據!
時間就是命!
“找到了……”
林川突然直起身子,嘴角扯出一抹比刀子還鋒利的冷笑,因為扯動了下巴的傷口,疼得他眉頭一陣痙攣,但他硬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川兒!發現啥了?!”周建國激動得一步跨過去。
“老子就說,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林川死死盯著顯微鏡,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這孫子的肺裡,除了常見的尼古丁黑斑,還有大量的微小的粉色和白色混合晶體!”
“粉色的是‘紅磷’粉塵!白色的是高純度的‘麻黃鹼’殘留!這都是製造冰毒最核心的玩意兒!這孫子絕對是剛從那個製毒工廠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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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林川猛地擡起頭,眼睛裡爆射出極其駭人的精光,“小唐!猛子!去把那孫子脫下來的那雙皮靴給我拿過來!快!”
趙猛趕緊跑過去,把那雙沾滿了黃泥巴的黑色大頭皮靴拎了過來。
林川拿過一把小刮刀,極其仔細地在皮靴底部的花紋縫隙裡,刮下了一小撮暗紅色的泥土,直接放在另一台低倍放大鏡底下。
“這泥土的顏色不對。”
林川拿著鑷子在那堆泥土裡挑揀著,“建江市市區和周邊的土質,都是偏黃偏黑的黏土。但這種泥,紅得像血,黏性極大。這是典型的‘酸性紅壤土’!”
林川又滴了一滴試劑進去,那紅土裡竟然冒出了一絲絲極其微弱的白色氣泡。
“泥裡還混著大量的‘硫酸鋇’礦渣!”
林川猛地轉過頭,像看著活點地圖一樣看著唐薇,“小唐!你是活地圖,你腦子好使!馬上給我回憶!建江市周邊,哪個地方同時符合這三個條件:第一,極其偏僻,人煙稀少,有大麵積的酸性紅壤土!第二,附近有廢棄的重晶石礦或者化工廠,能產生硫酸鋇礦渣!第三,地形隱蔽,有極其龐大的地下空間或者排風係統,能夠隱藏一個大型的冰毒製造工廠,而且排放的毒氣還不容易被老百姓發現!”
唐薇被林川這連珠炮一樣的問題問得一愣,趕緊閉上眼睛,大腦像是一台飛速運轉的98年老式電腦,瘋狂地檢索著建江市和周邊幾個縣市的地質分佈圖和工業廢棄圖。
汗水順著唐薇的下巴往下滴。
解剖室裡的空氣緊張得都快凝固了。
十秒鐘。
二十秒鐘。
突然,唐薇猛地睜開眼睛,一巴掌拍在旁邊的不鏽鋼櫃子上,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西郊!建江市和下頭平海縣交界處的西山大峽穀!”
唐薇推了推眼鏡,語速極快,像打機關槍一樣:“川哥!我想起來了!那地方全是紅壤土!而且在七十年代的時候,國家在那邊開採過一個極其龐大的重晶石軍工礦洞!八十年代末礦脈枯竭就廢棄了!”
“那地方連條正經柏油路都沒有,平時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而且礦洞深達地下幾十米,通風井直通山頂!如果他們把製毒工廠建在那個廢棄的防空礦洞裡,廢氣直接從山頂排到半空中,根本沒人聞得見味兒!”
“西山廢礦!”
周建國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眼珠子都紅透了,“對上了!特麼的全對上了!劉大富的老家就在平海縣!這幫孫子就是把老巢紮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的交界處了!”
“周隊!”
林川猛地一把扯下手套,狠狠砸在地上,隨手抓起一件乾淨的外套披在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要將一切罪惡徹底焚毀的熊熊烈火!
“目標鎖定了!”
“這孫子既然來滅口,說明他們已經知道齊棟落網了。那幫毒梟不是傻子,他們現在絕對在瘋狂地銷毀證據,甚至可能正在轉移毒品和資金!”
“咱們沒時間了!”
林川一把抓起桌上的解剖刀,插進後腰的刀鞘裡。
“猛子!去槍房!把能帶的重火力全給我帶上!防彈衣全穿上!”
周建國更是直接瘋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大磚頭電話,手抖得連按鍵都差點按錯,直接撥通了市局一把手趙局長的專線!
“喂!局長!我是周建國!摸到‘黑老鴰’的老巢了!西山廢礦!”
電話那頭的趙局長顯然也是一夜沒睡,聽到這話,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確定了嗎?!”
“林川親自驗的!證據確鑿!”周建國扯著嗓子在解剖室裡怒吼,“局長!對方是手裡有槍的亡命徒!甚至可能有自殺式的生化武器!我請求立刻調動市局刑警大隊、特警大隊!還要向市委申請,直接調動武警支隊的防暴中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不到一秒鐘,隨後傳來趙局長極其暴烈的咆哮:
“老子這就給武警支隊長打電話!五分鐘後,大院操場集合!老子親自帶隊!”
“建國,告訴林川,告訴所有的弟兄們!”
“今兒晚上,不管這幫毒販子有多狂,不管那個‘黑老鴰’背後有什麼保護傘!給老子把西山廢礦平了!一個活口都不許放跑!”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周建國扔下電話,轉頭看著滿臉是血的林川,和已經雙眼血紅、殺氣騰騰的趙猛。
“弟兄們。”周建國從腰裡拔出那把磨得發亮的九二式手槍,“哢嚓”一聲頂上火。
“去他孃的規矩!去他孃的流程!”
“今兒個,咱們就去把這群閉著眼睛的烏鴉,連窩給他端了!”
林川沒說話,他隻是默默地走出了充滿血腥味的法醫室。
外頭的雨不知什麼時候下得更大了。
整個建江市局的大院裡,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撕裂了夜空!警燈瘋狂閃爍,無數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警和武警,像潮水一樣端著微沖往操場上湧!
風暴,徹底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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