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指甲縫裡的死亡烙印!
早上八點半,建江市局刑警大隊辦公室。
屋裡頭那股子煙味和泡麵味混在一塊兒,漚得都能熏死蚊子。外頭天光大亮,這幫糙漢子硬是頂著一雙雙兔子眼,死死盯著牆上那塊大黑闆。
“啪!”
唐薇把一摞散發著黴味的複寫紙底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這丫頭手指頭全讓劣質油墨染黑了,累得氣喘籲籲,但眼睛裡頭卻透著股子狼看見肉的綠光。
“川哥!周隊!全查清楚了!”唐薇抓起趙猛杯子裡的涼茶灌了一大口,指著那堆底單喊道,“這大半夜的,我帶人把市衛生局和三家三甲醫院的器械科倉庫門都給砸了,硬是從那堆老鼠拉屎的舊賬裡翻出來的!”
周建國一聽,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大粗腿碰翻了垃圾桶都顧不上:“有準信了?!快特麼說!到底是哪個醫院的王八蛋用的這種刀?!”
“建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眼科!”
唐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抽出一張蓋著紅戳的採購單,“川哥說的沒錯。那種進口的鈦合金微創眼科柳葉刀,死貴死貴的,一把刀抵得上普通大夫兩個月工資。咱們整個建江市,就隻有第一人民醫院在半年前,通過外貿渠道進了五把!專門用來做極其精細的角膜剝離手術的!”
“而且!”唐薇狠狠敲了敲單子,“這五把刀,全在一個人的名下掛著!第一人民醫院眼科最年輕的主任醫師,齊棟!”
“齊棟?”趙猛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粗著嗓子問,“這孫子啥來頭?”
“這人來頭大了去了。”唐薇翻開一頁檔案,“32歲,名牌醫科大學本碩連讀,還去國外進修過兩年。回國就被第一人民醫院當個寶一樣供著,是市裡出了名的‘一把刀’。平時斯斯文文的,上電視做過健康訪談,光錦旗都能掛滿半個辦公室。”
“我呸!”
周建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什麼他孃的斯文精英!背地裡拿著救人的刀,去給毒販子當劊子手,在活人身上雕烏鴉!這種披著人皮的畜生,比那些拿刀砍人的古惑仔還特麼招人恨!”
一直坐在角落裡抽煙的林川,慢慢把手裡的半截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他站起身,眼底那兩團冰冷的火苗子,已經燒到了極點。
“走。”林川扯過一件乾淨的外套披在身上,聲音冷得像在冰水裡鎮過,“去會會這位齊大主任。猛子,把手銬擦亮了。”
……
上午十點,建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眼科門診的走廊裡擠滿了看病的病號和家屬,鬧哄哄的跟菜市場一樣。空氣裡全是那種來蘇水消毒液的味道。
“讓讓!警察辦案!都讓開!”
趙猛黑著一張臉,龐大的身軀像個推土機一樣,硬生生在人群裡擠出一條道來。
周建國和林川跟在後頭,幾個泥腿子刑警這氣勢洶洶的架勢,跟這乾淨整潔的醫院走廊顯得格格不入。那些病號嚇得紛紛貼著牆根站,連大氣都不敢喘。
“砰!”
趙猛連門都沒敲,一腳踹開了走廊盡頭那間掛著“主任醫師”牌子的大門。
屋裡頭挺寬敞。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打在一個穿著筆挺白大褂的男人身上。
這男人三十齣頭,梳著一絲不亂的三七分頭,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門被踹開,他居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此刻,他正站在屋角的洗手池邊上,極其仔細、極其緩慢地用打著消毒香皂的手,搓洗著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頭。
那股子慢條斯理的勁兒,看著就讓人來氣。
“你就是齊棟?!”周建國大步跨進去,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喝問。
齊棟慢悠悠地關了水龍頭,扯過一張雪白的擦手紙,一根一根地把手指頭擦乾。然後,他轉過身,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一絲讓人極其不舒服的、高高在上的微笑。
“我是。幾位警官,這門不用敲我也會開的。如果是看病,出門去掛號;如果是辦案,那你們得快點,我十點半還有一台角膜移植手術。病人的眼睛可等不起。”
這孫子說話的口吻,輕蔑裡透著狂妄,完全沒把這幾個刑警放在眼裡。
“做手術?”趙猛脾氣爆,直接從後腰摸出手銬,“哢噠”一聲砸在齊棟的辦公桌上,“你特麼這輩子是別想再拿手術刀了!劉大富一家五口滅門案,還有王海波自殺的案子,跟我們回局裡走一趟吧!”
齊棟看了一眼桌上的手銬,居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靠在真皮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
“警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什麼劉大富,什麼王海波,我一個天天泡在手術室裡的大夫,根本聽都沒聽過。”
齊棟聳了聳肩膀,眼神裡全是嘲弄:“你們說我殺人?有證據嗎?這三天我全天都在醫院,做了六台大手術,幾十個護士和麻醉師都能給我作證。你們要是拿不出證據就在這兒血口噴人,我保證,衛生局的投訴電話馬上就會打到你們市局趙局長的辦公桌上!”
“你他孃的!”周建國氣得七竅生煙,要不是穿著這身警服,他真想上去一拳把這孫子那副金絲眼鏡給砸爛。
這幫高智商的犯罪分子最難纏的地方就在這兒。他們心理素質極強,反偵察能力一流,早就把不在場證明做得天衣無縫,甚至連脫罪的藉口都找好了上百個!
就在周建國和趙猛被這孫子噎得直喘粗氣的時候。
“齊主任說得對,辦案是得講證據。”
一直站在後頭的林川,慢慢踱步走了上來。
他沒穿警服,就是一件普通的黑夾克。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氣場,那種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恐怖壓迫感,卻讓齊棟原本囂張的眼神,不可察覺地微微一縮。
“你懂角膜剝離,我懂屍體解剖。咱們算半個同行。”
林川拉過一張椅子,刺啦一聲在齊棟對麵坐下,兩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齊棟那雙躲在鏡片後頭的眼睛。
“那咱們就來聊聊專業的。”
林川從兜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證物袋,“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袋子裡,裝著一塊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爛肉組織。而在那塊肉裡頭,隱約能看見一小截極其微小的、閃著銀光的金屬殘片。
齊棟的瞳孔,在看到那個證物袋的一瞬間,極其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但他那張臉還是綳得死緊,硬是沒露出一絲慌亂。
“這是什麼東西?一堆爛肉,這能證明什麼?”齊棟冷笑。
“證明你是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林川的聲音冰冷徹骨,像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直接切開了齊棟虛偽的畫皮。
“這是從王海波左胸口那塊‘閉眼烏鴉’的烙印裡,挖出來的東西。裡麵的這截斷刃,是一把進口的鈦合金眼科微創柳葉刀的刀尖。”
林川身體前傾,猶如一頭死死咬住獵物喉嚨的餓狼:“齊大主任,整個建江市,隻有你手裡有這批刀。別跟我扯什麼刀子丟了或者被人偷了的鬼話。每一把進口刀都有獨立的顯微鋼印編號。隻要我們拿著這截刀尖去跟廠家比對,你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齊棟的臉色終於變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出現了一絲裂痕。額頭上,隱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但他還在死撐!這隻老狐狸不到黃河心不死!
“嗬嗬……荒謬!”齊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大聲狡辯,“刀是我領的沒錯,但這大半年來,我做廢了、隨手扔進醫療廢棄物垃圾桶裡的刀片沒有十把也有八把!誰知道是不是哪個撿破爛的或者是別有用心的人,撿了我的廢刀片去作案?!這最多隻能算間接物證,根本定不了我的罪!”
“間接物證?”
林川也笑了。那是一種看死人一樣的冷笑。
“我就知道你會拿這個當藉口。所以,我今天來,根本就沒指望光靠這半截刀片把你帶走。”
林川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齊棟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右手!
齊棟嚇了一跳,像觸電一樣死命往回抽手,但林川的手勁大得驚人,像把鐵鉗一樣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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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警察打人了!”齊棟扯著嗓子大喊。
“閉嘴!”
林川暴喝一聲,直接把齊棟的手狠狠按在辦公桌上。
“周隊!猛子!把他給我按死在桌子上!”
周建國和趙猛早就在旁邊憋著一肚子火了,聽見林川下令,倆人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左一右,把齊棟的胳膊反剪在背後,像按一頭死豬一樣把他死死壓在桌麵上!
“林川!你瘋了!我要告你們!我要告到你們扒皮!”齊棟在桌子上瘋狂掙紮,金絲眼鏡也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斯文掃地。
“你沒機會告了。你的死刑判決書,就在你自己的手上!”
林川根本不理會他的狂吠。他從隨身帶著的那個銀色勘查箱裡,掏出一個噴壺,裡頭裝著一種淡黃色的化學試劑(硫化銨洗液)。
“齊主任,你剛纔在洗手池洗手,洗了整整五分鐘。你是真愛乾淨啊。”
林川抓著齊棟的右手,冷笑著看著他那十根因為常年做手術而保養得極其修長、白皙的手指。
“在王海波胸口上刻完烏鴉之後,為了形成那個黑色的死亡烙印,你親手把硝酸銀和高錳酸鉀的混合粉末,揉進了他的傷口裡。對吧?”
齊棟聽到“硝酸銀”這三個字,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被抽了筋一樣,劇烈掙紮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喉嚨裡發出一陣絕望的“咯咯”聲。
“硝酸銀這種強氧化劑,一旦接觸到人的麵板,會和蛋白質發生極其強烈的結合反應,變成一種怎麼洗都洗不掉的黑色銀蛋白汙漬。”
林川一邊用極其專業的口吻降維打擊,一邊拿著噴壺,對準齊棟的右手手指,尤其是那些指甲縫和指甲根部的角質層,狠狠地噴了下去!
“你是個大夫,你當然知道這玩意兒沾在手上有多麻煩。所以,你作案後,肯定用了高濃度的碘伏、甚至是醫用雙氧水,死命地漂白、洗刷你自己的手指甲。你洗得很乾凈,肉眼看上去,你的手白白嫩嫩的,什麼都沒有。”
林川放下噴壺,眼神裡透出一股子要把罪惡連根拔起的瘋狂:
“但是!微觀世界,永遠不會說謊!”
“角質層裡的蛋白質銀結合物,是你用刷子根本刷不到的死角!隻要它存在過——”
林川從箱子裡抽出那個他最常用的、帶有紫外線濾光的法醫勘查燈,啪地一聲開啟。
一道極其刺眼的紫色光柱,直接打在了齊棟的右手手指上!
奇蹟,或者說死神的宣判,在這一刻降臨了!
在那些淡黃色試劑的催化下,在紫外線燈的照射下,齊棟那原本白皙乾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深處、以及指甲蓋邊緣的肉皮底下,竟然極其詭異地浮現出了一層——
密密麻麻、洗不掉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死黑色斑塊!
就像是長在他骨頭裡的屍斑一樣!極其刺眼!極其猙獰!
“嗡!”
整個辦公室安靜到了極點,隻剩下老舊空調的嗡嗡聲。
周建國和趙猛看著齊棟手上那些憑空冒出來的黑色斑塊,頭皮一陣陣發麻!神了!真特麼是活見鬼了!
“證據確鑿。這叫銀沾染特異性顯影。”
林川關掉紫外線燈,甩開齊棟的手,像扔掉一塊惡臭的垃圾。
“齊大主任,你這雙手,不僅拿得起手術刀,還能在活人身上雕烏鴉。現在,帶著你手上這洗不掉的黑印子,去給劉大富一家五口、還有王海波抵命去吧!”
齊棟趴在桌子上,看著自己手指上那些極其醜陋的黑色斑塊。他引以為傲的智商、他天衣無縫的偽裝,在林川這套極其粗暴但又極其硬核的化學試劑麵前,被砸得粉碎。
他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幹了,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桌子上,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囂張。
“哢嚓!”
趙猛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把將桌上的手銬反拷在了齊棟的手腕上,直接把他從桌子上薅了起來。
“走!去局裡慢慢交代!你這孫子,給老子老實點!”趙猛一巴掌拍在齊棟的後腦勺上,推搡著他往外走。
就在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一直垂著頭、像條死狗一樣的齊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看按著他的趙猛,也沒有看周建國。而是轉過頭,用一種極其怨毒、極其詭異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站在辦公桌前的林川。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
“林川,你以為你贏了?”
齊棟的嘴角,突然扯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慘笑,聲音低得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以為抓了我,就能破了這個案子?”
“我告訴你,我隻是‘烏鴉’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一根羽毛。”
“你今天壞了神尊的事,你毀了組織的清道夫……”
齊棟的眼睛因為極度的瘋狂而布滿了血絲,他突然猛地往前掙紮了一下,沖著林川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
“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樣的怪物!”
“很快!你們所有人,都會收到‘閉眼烏鴉’的索命符!你們都會在這個城市裡,被活活毒死!燒死!被做成最完美的藝術品!哈哈哈哈!”
“啪!”
周建國氣得一巴掌狠狠抽在齊棟的臉上,直接把他嘴角抽出了血:“死到臨頭了還特麼敢囂張!猛子!把嘴給他堵上,塞進車裡!”
齊棟被拖走了,走廊裡還回蕩著他那像夜梟一樣的狂笑聲。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周建國轉過頭,看著滿臉凝重的林川,心裡頭那股子不安的感覺,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瘋長起來。
“川兒……”周建國嚥了口乾澀的唾沫,“這瘋子說的話,你咋看?這什麼狗屁神尊,什麼烏鴉的羽毛。這案子,難道僅僅是個開頭?”
林川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被押上警車的齊棟,深邃的眼底燃燒著一團足以焚毀一切罪惡的烈火。
“周隊。”
林川的聲音冰冷得猶如寒冬的刀刃:
“他說得對。這案子不是結束,而是一場全麵戰爭的開端。”
“一個盤踞在建江市、擁有自己的武裝、製毒工廠和龐大社會關係的毒梟帝國,已經被我們撕開了一個角。”
“既然他們要玩生化襲擊,要玩連環殺人……”
林川轉過身,捏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爆響:
“那老子就在法醫的解剖台上,把他們這群閉著眼睛的烏鴉,一隻一隻地、連皮帶骨,全都給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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