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海撈針,碳氟塗層線的破綻!
第二天大清早,平海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得能把人給嗆死。
一屋子的警察全盯著黑闆上那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一個個眼珠子熬得通紅,跟兔子似的。
“媽的,這劉大富一家子簡直就是個刺蝟!誰都敢紮!”
平海縣刑警大隊的老張,把一疊厚厚的走訪記錄“啪”地摔在桌子上,氣得直罵娘。“這老小子開個化肥店,平時缺斤短兩不說,還特麼放高利貸!這周邊十裡八鄉借過他錢、被他逼債逼得要跳樓的,沒有五十也有三十!這排查範圍也太特麼大了!”
周建國猛嘬了一口煙,把煙頭狠狠摁在塞滿的煙灰缸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五十多個有仇的?這咋查?總不能把這五十多號人全抓回來審吧!那特麼平海縣的看守所都裝不下!”
趙猛在一旁狂灌著濃茶,也是一臉的煩躁:“川哥,咱們那根魚線查得咋樣了?這平海縣攏共就這麼大點地方,賣漁具的就那七八家,我都跑斷腿了,硬是沒一家賣過你手裡那種什麼碳……碳氟塗層線的!”
林川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個裝了魚線的證物袋。他沒抽煙,也沒喝茶,整個人就跟一尊入定的雕像似的,冷靜得讓人髮指。
“猛子,我早說了,這種高檔海釣線,98年的內陸小縣城漁具店根本進不到貨。這玩意兒貴得離譜,一卷線能抵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
林川轉頭看向唐薇,那丫頭正趴在電腦前,十指如飛地敲著鍵盤,螢幕上滿是各種亂七八糟的進貨單掃描件。
“小唐,市裡的高檔漁具店和那些掛牌的水產養殖科研所,排查結果出來沒?”林川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耳朵瞬間都豎了起來。
“出來了川哥!”唐薇猛地擡起頭,推了推黑框眼鏡,眼底透著一股子極度的興奮。
“建江市一共就三家賣這種進口碳氟塗層線的高檔漁具店。我查了他們過去半年的銷售記錄。因為這線太貴,買的人極少,店裡都有登記客戶資訊的習慣。”
唐薇把幾張列印好的表格拍在桌子上:“過去半年,整個建江市,一共隻有四個人買過這種線。其中三個是市裡有錢的大老闆,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唯獨這最後一個……”
唐薇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表格的最後一行。
“王海波,38歲。平海縣原化肥二廠的技術員!而且,他就是劉大富高利貸名單裡,被逼得最慘的那一個!”
“臥槽!”
趙猛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椅子都被帶翻了,“技術員?那他孃的不就是懂化學的嗎?!這就對上了!”
周建國也激動得猛地一拍桌子,一把搶過唐薇手裡的表格:“王海波……化肥二廠的技術員!這小子不僅懂化學,還能搞到工業廢酸和硫化鈉!快!老張,這王海波到底怎麼回事?他跟劉大富結了多大的梁子,能下這種滅門的死手?連個滿月的奶娃都不放過?!”
老張一聽這名字,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極其難看,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
“王海波啊……唉!”老張長長地嘆了口氣,抓起桌上的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水。
“這王海波,以前可是平海縣出了名的老實人,化肥二廠的技術骨幹。老婆在縣醫院當護士,有個七歲大的閨女,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本來一家子過得挺好。”
老張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讓在場所有刑警都感到窒息的壓抑:“兩年前,化肥二廠倒閉,王海波下崗了。為了供閨女上學,他腦子一熱,跟劉大富借了三萬塊錢高利貸,想盤個小店做生意。”
“結果生意賠了個底朝天,那三萬塊錢利滾利,變成了十萬!劉大富那狗娘養的,天天叫那些社會上的盲流子去王海波家裡鬧,堵鎖眼、潑紅漆、甚至在他閨女的學校門口堵人!”
“最慘的是去年冬天……”老張說到這,眼眶都有些發紅了,聲音也跟著發顫。
“王海波的老婆受不了這刺激,精神出了點問題,有一天晚上沒看住,那七歲的閨女……自己跑出去了。大冬天的,掉進了縣城外頭的冰窟窿裡,淹死了。”
“他老婆受不了這打擊,在閨女頭七那天,喝了半瓶農藥,死在閨女的墳前。”老張狠狠地搓了把臉,“這王海波,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啊。從那以後,這人就徹底瘋了,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剛才還喊打喊殺的趙猛,此刻也緊緊捏著拳頭,骨節捏得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大富一家雖然死得慘,連個剛滿月的孩子都沒保住,但聽完王海波的遭遇,這幫糙漢子刑警的心裡,突然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憋得慌!
林川坐在那兒,麵無表情地聽完了這一切。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感嘆,在他的解剖台前,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緻命的東西。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但法律不是復仇的工具。”
林川站起身,聲音冰冷到了極點,直接打斷了會議室裡的壓抑氣氛。
“他連一個剛滿月的無辜嬰兒都不放過,甚至用毒氣把一家五口活活憋死,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報仇了。這是在發洩他極度扭曲的反社會人格。”
林川從桌上拿起那份王海波的資料,眼神猶如兩道探照燈,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個麵容枯槁、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病態瘋狂的中年男人。
“他買了高強度的碳氟塗層魚線,弄到了緻命的化學廢料。他把劉大富一家毒死後,還特意用魚線做了一個密室的詭計。他不是在殺人,他是在享受那種把警察耍得團團轉的上帝視角的快感!”
“周隊,老李!”
林川猛地轉頭,語氣猶如即將出鞘的利劍,“立刻調集人手!去王海波現在的住處!這瘋子懂化學,家裡指不定還有什麼危險品,讓防暴隊帶上防毒麵具和破門工具!”
“猛子,槍上膛!一旦發現他有引爆化學品的舉動,直接擊斃,絕不能讓他傷了自己人!”
“是!”
趙猛和幾個中隊長瞬間回過神來,熱血再次沸騰。管他什麼悲慘過去,殺了人,還是滅門,那就得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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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平海縣老城區的一片破舊棚戶區。
這地方連個像樣的路燈都沒有,到處都是私搭亂建的窩棚和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幾十名全副武裝、戴著防毒麵具的特警,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巷子深處的一間極其破敗的平房。
周建國和趙猛躲在防暴盾牌後麵,槍口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林川也戴著防毒麵具,站在靠後的位置,手裡提著勘查箱,眼神冷靜地觀察著這間平房的每一個通風口。
“猛子,上!”周建國壓低聲音下了命令。
“砰!”
趙猛擡起大長腿,一腳就把那扇破木門給踹了個稀巴爛!
“警察!不許動!”
幾個特警猶如猛虎下山般沖了進去,強光手電筒瞬間把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破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但是,屋裡沒人。
隻有一張破爛的單人床,和滿地散落的、散發著極其刺鼻酸臭味的塑料桶、玻璃瓶。各種顏色的不明液體和粉末,弄得整個屋子就像是個廉價而又極其危險的地下毒氣實驗室!
“周隊!沒找到人!這王八蛋跑了!”趙猛在屋裡搜了一圈,氣得一腳踢翻了一個空臉盆。
周建國走進屋子,看著那一地的化學試劑,臉色鐵青:“他孃的!難道走漏風聲了?還是他殺完人就直接潛逃了?”
林川戴著防毒麵具,慢慢走進這間充滿刺鼻氣味的屋子。他沒有看那些瓶瓶罐罐,而是直接走向了屋子中間那張破爛的木頭桌子。
桌子上,用一個倒扣的玻璃杯,壓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都別動!”
林川沉聲喝止了想要過來拿信的趙猛。他戴著雙層乳膠手套,極其小心地挪開玻璃杯,拿起了那張信紙。
信紙上,用紅色的圓珠筆,寫著幾行極其扭曲、如同蚯蚓爬行般的字跡:
【警察同誌: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完成了我在這世上的最後一件作品。
劉大富一家,睡得可真香啊。沒有任何痛苦,這是我給他們最仁慈的施捨。那個剛滿月的孩子,我本來沒想殺。但他投錯了胎,他不該生在這個吃人的家裡。
別找我了,我已經在這個讓我感到噁心的世界裡待夠了。
我要去找我的丫頭和我老婆了。
王海波。】
“自殺遺書?!”
周建國湊過來看清了信上的內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孫子畏罪自殺了?!他媽的,這茫茫人海的,他死哪去了?”
“不對!”
林川一把捏緊了那張信紙,眼神透過防毒麵具的鏡片,爆發出極其駭人的精光。
“他如果真的隻是想尋死,大可以在家裡喝毒藥,或者找個沒人的地方上吊。他為什麼要特意留下一封遺書?”
林川的大腦像一台超級計算機一樣飛速運轉。他將王海波那極度扭曲的心理側寫,與這封遺書上的每一個字進行著極其瘋狂的碰撞。
“‘最後一件作品’……‘找我的丫頭’……”
林川猛地擡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恐怖的預感。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防毒麵具,沖著周建國和老李大吼:
“快!馬上聯絡平海縣局!問清楚王海波的女兒,當初是淹死在哪個冰窟窿裡的!他老婆是在哪個墳頭喝的農藥!”
老張嚇了一跳,趕緊結結巴巴地回答:“在……在縣城北邊的那條龍鬚河!他閨女就是掉進那河裡淹死的,他老婆的墳就埋在河邊上的野地裡!”
“不好!”
林川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集體炸開。他一把抓起勘查箱,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般衝出了這間破屋子。
“他根本不是普通的自殺!”
林川的聲音在寂靜的棚戶區夜空中極其淒厲地回蕩著。
“這孫子是個懂化學的瘋子!他把劉大富一家毒死,隻是他復仇的第一步!”
“他在信裡炫耀他的‘作品’!這種極度自負的反社會人格,絕對不會選擇無聲無息地死!他一定佈置了一個極其宏大、甚至能拉著無數人陪葬的死亡盛宴,來作為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最後謝幕!”
“龍鬚河!他老婆的墳頭!馬上帶人過去!把縣裡的排爆大隊和生化應急分隊全給我叫上!”
林川一腳油門踩到底,那輛警用依維柯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咆哮,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衝進了平海縣那深不見底的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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