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暴力破局，奪命的下水道！
“魚線？！”
周建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幾大步跨過去，死死盯著林川鑷子夾住的那根透明尼龍絲，“這玩意兒能從外頭把裡麵的插銷鎖上？扯淡吧！”
屋裡幾個平海縣的警察也都懵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那月牙鎖可是帶彈簧卡扣的，從裡頭哢噠一下扣死，除非把玻璃砸了，外頭連個縫都沒有，怎麼可能用一根軟趴趴的魚線鎖住？
林川沒搭理周建國的質疑。他把臉貼在窗戶玻璃上，順著那根魚線的走向，眯著眼睛往窗外看。
外麵是漆黑一片的後巷，連個路燈都沒有。
“猛子，去一樓後院的牆根底下，拿手電筒往上看。”林川沉著聲下令。
趙猛二話不說，轉身就往樓下跑。不到兩分鐘，窗外閃起了一道強光手電筒的白光，正對著二樓的這扇窗戶。
借著這道光，林川看清了這根魚線的全部詭計。
他冷笑一聲，轉頭看著那群目瞪口呆的警察。
“這手法說穿了一錢不值，但在這個連監控都沒有的98年，確實能把人唬住。”
林川指著那個月牙鎖的扳手：“你們看，這根魚線的一頭，打了個非常鬆的活結套在扳手上。另一頭，從兩扇推拉窗中間那個不到兩毫米的重疊縫隙裡，順了出去。”
林川一邊說，一邊用鑷子夾著那根線，做了一個向下拉扯的動作。
“兇手作案後，拉上窗戶，但是不鎖。他走到樓下，在外麵死命往下一拽這根魚線。魚線受力繃緊，就會帶動裡麵的月牙鎖扳手往下壓。‘哢噠’一聲，鎖扣死。然後——”
林川的手腕猛地一抖。
“啪！”
那個套在扳手上的活結，因為鎖扣到底失去了著力點，瞬間被拉散，整根魚線順著縫隙直接抽出了窗外！
“這就叫隔空鎖門，物理學裡最基礎的滑輪拉力原理。隻留下一個從裡麵反鎖的死局，把你們這些警察耍得團團轉！”
“嘶——”
整個臥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老李和老張對視了一眼，老臉漲得通紅。就這麼個破爛戲法，竟然把省廳和縣局的專家全給騙過去了！
“他孃的！這孫子也太陰了！”周建國氣得一巴掌拍在窗台上，“可是川兒，這魚線雖然能鎖門，但他怎麼把那麼多硫化氫毒氣灌進屋裡的？總不能順著這根線往裡呲吧？”
這纔是整個滅門慘案最核心、也最恐怖的問題。
一家五口，分在兩個臥室，如果毒氣是從門縫底下塞進去的，濃度絕對達不到瞬間“電擊樣死亡”的程度。兇手必須找到一個能讓高濃度毒氣瞬間充斥整個二樓的“大動脈”！
林川扔掉魚線，轉身在這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主臥裡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從天花闆掃到地闆，最後，死死地定格在了臥室角落裡的一個極其不起眼的東西上。
那是二樓的一個獨立衛生間。半敞著門。
“毒氣比空氣重。”林川的聲音像冰碴子一樣冷，“如果在平地釋放，它會先貼著地麵蔓延。要想在幾秒鐘內把睡在床上的人毒死，除非毒氣是從比床還高的地方傾瀉下來的。或者是……直接從他們鼻子底下的管道裡噴出來的！”
林川幾步跨進衛生間，這地方又小又潮，地上隻有一個老式的鑄鐵地漏。
在平海縣這種自建房裡，為了省錢，樓上樓下的下水管道往往都是直通的，連個防臭的U型存水彎都不裝。
林川蹲下身子，從勘查箱裡拿出一個裝著無色透明液體的噴壺，對準那個滿是汙垢的地漏，狠狠噴了幾下。
那是醋酸鉛試劑（Lead Acetate）。專門用來檢測硫化氫殘留物的法醫專用試劑。
“滋滋——”
就在液體接觸到地漏鐵鏽的一瞬間。
原本黑乎乎的鑄鐵邊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極其詭異、濃烈的黑色金屬光澤！這是極其強烈的硫化鉛沉澱反應！
“找到了。”
林川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戰慄的殺氣。
“周隊，老李。這根本不是什麼密室，這棟房子的下水道，就是兇手用來屠殺的輸毒管！”
林川走到客廳，指著地闆：“這房子是一樓商鋪、二三樓住人的結構。兇手絕對進過一樓！他找準了主臥衛生間的正下方那根主下水管道。然後，把高濃度的硫化氫氣體，或者能產生硫化氫的劇毒化學藥劑，直接順著管子往上倒灌！”
“毒氣順著沒有水封的地漏，瞬間湧入二樓的密閉臥室。一家五口在睡夢中，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股從地獄裡冒出來的毒氣給徹底淹死了！”
“然後他從容地下樓，在外麵拽掉那根魚線，鎖死窗戶。一個完美的、毫無破綻的毒氣密室，就這麼誕生了！”
林川的推理，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把兇手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詭計，一層一層地給扒了個精光！
平海縣局的那個老法醫張法醫，此刻看著林川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了，簡直就是看神仙一樣！
“林……林主任，”老張結結巴巴地問，“這……這硫化氫到底是從哪弄來的啊？這玩意兒市麵上根本買不到啊，難不成兇手是個化學專家？”
“他不一定是化學專家，但他絕對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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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脫下手套，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稍微壓住了屋子裡那股讓人作嘔的氣息。
“純的硫化氫氣體極難儲存和運輸，帶個鋼瓶來作案目標太大。所以，他用的絕對是化學合成的方法。在現場製毒！”
林川走到飯桌前，指著那盤還沒吃完的拍黃瓜和炒肉絲。
“你們平時辦案，遇到投毒，隻盯著飯菜。但這個兇手，是用最廉價的工業廢料，給他們全家做了一頓‘毒氣大餐’。”
“周隊，馬上叫人去查平海縣最近幾個月的農藥銷售記錄，還有周邊那些快倒閉的化工廠、電鍍廠的廢料庫！重點查兩種極其常見、又極其緻命的東西——”
林川吐出一個煙圈，眼神猶如鷹隼般銳利。
“硫化鈉，或者硫化鉀（工業上叫臭鹼），再配上高濃度的工業鹽酸或硫酸！這兩樣東西分開都是普通的化工原料，但在下水道裡一混合，隻需要幾秒鐘，就能爆發出比氰化物還要恐怖的巨量硫化氫毒氣！”
“這孫子是個懂點工業化學的變態！他把兩種液體分別倒進一樓的下水管裡，利用化學反應，在管子裡製造了一場毒氣大爆炸！”
“轟！”
林川這番極其硬核的推演，直接把屋子裡所有老刑警的世界觀給砸了個稀巴爛。
用下水道當反應釜？現場合成劇毒氣體？
這他孃的哪是殺人案，這簡直就是一場生化恐怖襲擊啊！
周建國臉上的橫肉直抽搐，他一把揪住平海縣副局長的領子，吼得吐沫星子亂飛：“一樓的商鋪是幹嘛的？！鑰匙在誰手裡？！”
“是……是個賣化肥種子的門市部！”副局長嚇得一哆嗦，趕緊回答，“死者就是一樓的老闆，平時門市部就他一個人看著，晚上關門上樓睡覺。”
“去一樓！”
林川沒等他說完，直接提著箱子衝出了二樓臥室。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跟著林川衝到了一樓的化肥門市部。
捲簾門早就被警察拉開了。屋裡堆滿了尿素和複合肥的袋子，一股子刺鼻的化肥味。
林川一頭紮進門市部後麵的那個小倉庫裡。
那裡的地上，赫然有一個跟二樓衛生間直通的主下水管檢修口。
檢修口的蓋子已經被擰開了，扔在旁邊。
林川走過去，拿著手電筒往管子裡一照。
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管壁上全是被強酸腐蝕得發白起泡的痕跡，甚至還有一些沒完全反應掉的黃色粉末殘渣（單質硫沉澱）。
“實錘了。”
林川站起身，冷笑一聲，“就在這裡。兇手撬開了一樓的後窗，潛入這裡，擰開下水管，把成桶的強酸和臭鹼灌了進去。”
林川轉頭看向唐薇：“小唐，勘查箱裡有PH試紙，去測一下那點粉末的酸鹼度，再收集一點殘渣，帶回去做色譜分析。”
“明白川哥！”唐薇趕緊戴上手套蹲下幹活。
周建國氣得一腳踹在裝化肥的袋子上：“這畜生！殺一家五口，連個滿月的孩子都不放過！他圖什麼啊？！如果是圖財，二樓的抽屜連翻都沒翻！”
“圖財？”林川眯起眼睛，看著那個滿是強酸腐蝕痕跡的下水口。
“能用這種極端手段、而且手段如此專業的人，絕對不是為了簡單的求財。”
林川轉身走出倉庫，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夜空和那些圍觀的老百姓，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在享受。他在炫技。”
“這是個反社會人格極強、極度仇視這家人、甚至懂點工業知識的變態。他故意留下那個鎖死窗戶的魚線，就是為了佈置一個密室，嘲笑我們這些警察全是酒囊飯袋。”
“猛子！”
林川突然大喝一聲，把正在發愣的趙猛嚇了一跳。
“到！川哥你說！”
林川指著那根從二樓窗戶上拽下來的透明尼龍魚線，眼神裡透出一股子要把兇手生吞活剝的狠勁。
“去平海縣的各大漁具店，還有周邊的水產養殖場，給我一家一家地查！”
“這不是普通的釣魚線，你看它的反光度和韌性。這是用來釣海魚或者大型鱘魚的高分子碳氟塗層線！98年的內陸縣城，買這種線的人，絕對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再加上他能搞到工業廢酸和硫化鈉……”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兇手的職業畫像已經出來了：懂點化工常識，或者是化工廠的下崗工人；有深海釣魚的高階愛好或者能接觸到特種魚線；而且，他跟這家死者，絕對有著血海深仇！”
“老李，周隊。”
林川將那截魚線裝進證物袋，拍在老李胸口上。
“把平海縣跟這家化肥店老闆有過嚴重糾紛、打過官司、或者結過死仇的人，全部給我列個名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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