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刑通知書！
淩晨的國資委一樓走廊，氣氛降到了冰點。
十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壯漢堵在門口，身上透著一股子常年混跡社會的兇悍之氣。
徐保國披著黑色呢子大衣，背著手，皮鞋踩在滿是積水的走廊裡，發出極其沉悶的迴響。他看著滿地狼藉的檔案室，以及被趙猛踩在腳底下的劉秘書，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周建國，市局刑警大隊隊長。我認識你。”
徐保國根本沒把林川放在眼裡，他徑直看向握著槍的周建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威脅。
“深更半夜，帶著人打砸市委機關辦公樓，毆打政府工作人員。周隊長，你是不是覺得披著這身皮，建江市就沒人治得了你了？”
周建國握著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副局長：“徐保國，你少在這裝大尾巴狼！你自己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你心裡清楚！兩年前王建成的死，還有那四千八百萬的裝置款，今天全都得見底！”
“簡直是胡說八道！”
徐保國猛地拔高了音量，官威十足地怒斥道：“王建成是畏罪潛逃！這是當年市紀委和公安局聯合定性的案子！你現在跑來國資委的檔案室裡燒毀檔案，還企圖栽贓陷害國家幹部！我看你這個大隊長是幹到頭了！”
說著，徐保國一揮手，門外那十幾個壯漢立刻往前逼近了一步，大有一副要強行搶奪證據、甚至把林川他們按在這裡的架勢。
趙猛眼睛一瞪，直接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人群：“退後！誰他媽敢往前走一步，老子當場擊斃！”
場麵瞬間劍拔弩張，隻要有一點火星，絕對會演變成一場極其慘烈的流血衝突。
就在周建國額頭冒出冷汗、感覺壓力猶如泰山壓頂之際。
“徐副局長，好大的官威啊。”
林川從辦公桌後緩緩走了出來。他手裡捏著那張吸附著碳粉的透明塑料膜，眼神猶如看著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冰冷、戲謔、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把原件燒了，再帶一群黑社會來堵門，就能把黑的指成白的？”
徐保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連警服都沒穿的年輕人，冷笑一聲：“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市局法醫物證中心主任，林川。”
林川走到距離徐保國不到半米的地方，將那張塑料膜直接舉到了他的眼前。
“徐局長，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張紙上，有你親自簽發的‘高鋁耐火特種水泥’調撥單。白紙黑字，碳粉顯影，你的筆跡特徵、運筆壓強，在顯微鏡下無所遁形。這東西，你賴不掉。”
徐保國看著那張塑料膜上猶如鬼魅般浮現出來的自己的簽名，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遏製的慌亂。但他畢竟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質極其強悍。
“哼！用一張塑料布和一點墨粉弄出來的東西，也配叫證據？”徐保國強裝鎮定，滿臉鄙夷，“誰知道是不是你們這群黑警偽造的？就憑這個想抓我？做夢！”
“我知道你不會認。”
林川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一把將塑料膜遞給身後的唐薇，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份蓋著省廳鮮紅印章的化驗報告單，直接“啪”地一聲，狠狠抽在了徐保國的胸口上！
“那加上這個呢？！”
林川的聲音猶如平地驚雷，震得檔案室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徐保國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這是從包裹王建成屍體的水泥墩子上，提取下來的微量元素X射線熒光光譜分析報告！”
林川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鎚，瘋狂地砸在徐保國的心理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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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隻有城北特種水泥廠生產的高鋁耐火水泥，才含有這種特定比例的‘鍶’同位素！而96年11月5日，整個建江市，隻有你徐保國，有權力批出這三噸管控物資！且去向正是機械廠！”
“張德海招了！兇手孫強我們也抓了，甚至連他在監控裡推著水泥桶時，長短腿的步態特徵都已經被法醫學徹底鎖定！”
林川的眼神極其恐怖，帶著一股跨越時代、碾碎一切特權的絕對降維打擊感。
“人證、物證、書證、微量材料溯源特徵，現在已經形成了完美無缺的閉環！這叫鐵案！”
“徐保國，你以為你遮住了建江市的天？我告訴你，在科學和法醫學的解剖台上，你引以為傲的權力和心機，連一堆爛肉都不如！”
徐保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看著林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幹。他知道，完了。當這套無懈可擊的科學證據鏈擺在麵前時，他就算認識再多的大領導，也絕對保不住他的命了。
“你……你們……”徐保國渾身發抖，指著林川，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滴答——滴答——”
國資委辦公大樓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密集的警笛聲！不是一輛兩輛，而是整整十幾輛警車，將整個國資委的後院圍得水洩不通！
刺眼的紅藍警燈在暴雨中瘋狂閃爍，將黑夜撕裂得粉碎。
“砰！”
走廊盡頭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市局局長趙立冬，全副武裝，身後跟著幾十名荷槍實彈的防暴特警，猶如一股鋼鐵洪流，直接衝散了徐保國帶來的那群黑社會打手。
“全都給我抱頭蹲下！反抗者就地正法！”防暴大隊長一聲怒吼，特警們瞬間將那些混混按倒在地，繳了他們手裡的兇器。
趙局長踩著滿地的泥水，大步走到徐保國麵前。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副局長此刻麵如死灰的模樣，老局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痛快的快意。
“徐保國，你剛才說，建江市的天是誰撐著的？”
趙局長從口袋裡掏出明晃晃的手銬，聲音洪亮如鍾：“我今天明確地告訴你，建江市的天，是法律撐著的！是人民撐著的！不是你這種趴在國家身上吸血的蛀蟲撐著的！”
“哢嚓！”
冰冷的手銬，極其乾脆地砸在了徐保國的手腕上。
“帶走！連夜突審，深挖那四千八百萬的去向，一分錢都不能少！”趙局長一揮手，兩名特警直接將癱軟的徐保國架了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檔案室。
風暴，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平息。
周建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趙猛趕緊扶住他，咧著嘴傻笑：“周隊，咱們這回，可是真把天給捅破了啊！”
林川提著勘查箱，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亮起的天光，以及那些被押上警車的犯罪分子。
大雨停了。
建江市的黎明，終於來了。
王建成的白骨，終於等到了重見天日、沉冤昭雪的這一刻。
林川轉過頭，看著疲憊但興奮的隊員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收隊。回去吃頓熱乎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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