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健次郎拿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幾十頁紙。他開啟封口,從裏麵抽出一疊檔案。
第一頁,是一份清單。
清單上密密麻麻地列著時間、地點、數量、交易對手。時間從石墨礦建設開始,一直持續到最近。
地點有的是華夏的蘿北,數量從幾十噸到幾百噸不等,累計起來,是個驚人的數字。交易對手的名字,有些是俄文的,有些是英文的,旁邊有手寫的日文翻譯。
大本健次郎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他急忙翻到第二頁。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他認識——石井,科美集團派去華夏的負責人。
那個總是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個倉庫門口,臉上帶著笑容,和一個老毛子人握手。他們的身後,是一堆堆碼放整齊的編織袋,上麵印著字母,一看就知道是什麼——石墨礦。
第三頁,又是一張照片。這次是在一個辦公室裡,石井坐在辦公桌後,對麵是一個穿著老毛子海關製服的中年男人。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裝的是什麼。
接下來,是一份手寫的證詞,落款是一個老毛子人的名字,旁邊有翻譯。證詞裏詳細描述了石井如何聯絡他,如何談價格,如何交貨,如何付款。
第六頁,第七頁,第八頁……每一頁,都是證據。
大本健次郎的手開始發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蹦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石野亞橋,聲音都在顫抖:“老……老師,這……這都是關於石井的?”
石野亞橋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卻像一記重鎚,砸在大本健次郎心上。
大本健次郎又低下頭,翻了幾頁,忍不住說:“石井在華夏,利用職務走私石墨礦!這可是大罪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怪不得!怪不得前不久我聽我叔叔說,科美集團的進度非常慢,產量一直上不去,本土這邊催了好幾次都沒用。”
“原來不是他能力不行,是他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他在以權謀私!他在中飽私囊!”
大本健次郎的眼睛越來越亮,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老師,這些證據太重要了!如果交上去,石井肯定完蛋!”
“這些都是哪裏來的?”
石野亞橋看著自己的學生,微微笑了一下,“都是中橋跟這幅字一起託人帶過來的。”
“中橋師兄......”大本健次郎抬頭看向自己的老師,“老師,我現在就去把這些資料交給我叔叔!”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但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了下來。
大本健次郎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他轉過身,看著石野亞橋,遲疑地說:“可是老師,根據我所知,派去華夏的人,沒有互相監督調查的權利吧?”
“中橋師兄怎麼能拿到這些證據?他這麼做,會不會……”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中橋這麼做,是越權,是對自己人的褻瀆,如果被人知道,他自己也會有麻煩,同樣自己的老師也會有麻煩。
石野亞橋看著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不重要!”
他抬頭看著大本健次郎的眼睛,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重要的是,你叔叔不是一直不同意科美集團派去華夏的人選嗎?”
“他們這一派不是一直被壓製麼?”
大本健次郎呆在原地,石野亞橋的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大本健次郎記憶裡的一扇門。
他想起很多次,和叔叔喝酒的時候,叔叔總是會抱怨幾句。“那個石井,不知道是誰選的人,簡直就是個廢物,產量一直上不去。”
“本土這邊要礦,他給不出;華夏那邊的合同,他也完不成。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大本健次郎當時還勸他:“叔叔,您別急。也許那邊情況複雜,需要時間。”
叔叔搖搖頭:“不是情況複雜,是人有問題。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這個人,能力不行,還喜歡推卸責任。”
“每次問他問題,他都能找出一堆理由——天氣不好,工人難管,裝置老舊,什麼都怪,就是不怪自己。”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在董事會上提過幾次換人,但每次都被擋回來。”
“他在上麵有人撐腰,動不了他。”
大本健次郎當時隻是聽聽,沒往心裏去。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石野亞橋看著他恍惚的表情,知道他聽進去了,他繼續看著自己的學生說道:“你跟我提過很多次,說你叔叔對石井很不滿,覺得他能力不行,在華夏幾年,產量一直上不去。”
“但董事會裏有人支援石井,你叔叔也拿他沒辦法,對吧?”
大本健次郎點點頭:“對,我叔叔一直想換掉石井,但每次提出來,都被人反對。石井在董事會裏有人撐腰,動不了他。”
石野亞橋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意味。
“我也聽說了,石墨現在對咱們有著重大的意義,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石野亞橋笑嗬嗬指指大本健次郎手中的信封,“那現在呢?”
“現在,這不就是機會嗎?”
大本健次郎的眼睛亮了,他看著那疊檔案,又看著石野亞橋,心跳越來越快。
石野亞橋又低頭看向了桌麵上的蔡襄的字:“你把這些證據拿給你叔叔。讓他知道,石井不是能力不行,是在以權謀私。”
“他把本該交給華夏的石墨礦,偷偷賣給了老毛子人,把錢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有了這些證據,你叔叔就能在董事會上提出更換負責人。”
“誰還敢反對?石井的那些支援者,還能說什麼?他們敢替一個走私犯說話嗎?”
大本健次郎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幕——董事會上,他叔叔把這些證據拍在桌上,那些支援石井的人一個個啞口無言,石井被灰溜溜地撤回來,而他叔叔,終於可以換上自己中意的人。
“可是,老師,如果我這樣做.....中橋師兄還有您......”他沒有說下去,後麵的意思非常明白。
“你不用關心這些,”石野亞橋冷笑了一聲,“那些傢夥還不敢找我的麻煩,而中橋即便這樣被我們自己人不認可,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指責,我想他也不會後悔!”
大本健次郎,聽完重重點點頭,向自己的老師深深鞠躬,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石野亞橋叫住他。
大本健次郎回過頭:“老師,還有什麼事?”
石野亞橋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深意,那目光,讓大本健次郎心裏有些發毛。
“你就這麼直接拿去給你叔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