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心中一震，百件！而且都是“上不了檯麵”的東西！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些東西的來路絕對有問題，很可能是盜掘、盜竊或者走私來的贓物！孫建國背後那個“趙先生”，手裏竟然攥著這麼多黑貨！這得是多大的能量，多大的膽子！
但陳陽表麵上依然平靜，隻是挑了挑眉，輕輕“嘖”了一聲：“上百件……這確實是個大數目。不過孫先生，您也應該知道，數量越多，風險越大。”
“就算我能幫忙，也不可能一口氣吃下這麼多。”
“這確實是大問題！”陳陽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但孫先生，您也知道，現在風頭緊，一次性處理這麼多東西，風險太大。一旦出事，不是罰點款就能解決的，搞不好是要進去的。”
孫建國連忙接話，語氣急切但不失分寸：“不用一次性處理。可以分批，慢慢來。”
“比如一年處理十件八件，神不知鬼不覺。關鍵是……”他看著陳陽，一字一句道，“關鍵是渠道！”
“一個安全、可靠、能打通關節的渠道。國內的拍賣行我不敢找，他們太顯眼，盯著的人太多。但萬隆不一樣，以陳老闆的本事，絕對沒有問題。”
“而且反過來說，就算不能在國內拍賣，陳老闆也有辦法送到國外去！”
陳陽端起茶杯，慢慢品著，沒有說話。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上百件高等級文物黑貨，如果按市場價估算，總價值可能高達幾千萬甚至更高。這背後必定涉及一個龐大的盜掘、走私網路。
孫建國隻是中間人，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那個神秘的“趙先生”。
而孫建國現在找上自己了，說明他們的渠道出了問題，急需一個新的出口。自己這兩年嶄露頭角，後麵的人物也有實力，之前幫羅勒比家族湊齊了百件明清精品瓷器，外加這次拍賣會上的物件，想必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孫先生，”陳陽終於放下茶杯，直視著對方，“您說得輕巧，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很大。”
“您也知道，現在國際文物市場對中國文物的來源查得越來越嚴。一件兩件或許還能操作，上百件……”他搖搖頭，“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孫建國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陳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些東西，如果走正常渠道，在國內賣，價格撐死也就市場價的一半。”
“但如果能‘洗白’，能拿到國外去賣，價格至少翻三倍，甚至五倍、十倍！”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而且不用您親自操作。您隻需要提供渠道，打通關節，其他的事我來辦。”
“事成之後，利潤三七分，您三我七。”見陳陽不為所動，孫建國咬咬牙：“不，四六分，您四我六！怎麼樣？”
這個分成比例，已經相當誘人了。如果那些東西真如孫建國所說，都是好東西，那總價值可能達到數億甚至數十億。四成利潤，就是幾千萬上億！
陳陽臉上露出心動的表情，但又有些猶豫：“孫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明白。”孫建國打斷他，語氣誠懇，“是安全的問題。陳老闆放心，我們做事很小心，絕對不會留下把柄。”
“我會動用所有關係，所有檔案都會做得天衣無縫，所有流程都會合法合規。您要做的，隻是用您的關係，確保審批能通過，並且能在您的拍賣行上拍。”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可以從最簡單的開始。先拿一兩件東西試試水，看看效果。如果陳老闆覺得沒問題，我們再繼續合作。如果覺得風險太大，隨時可以退出。”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既給了陳陽甜頭，又給了退路，讓人很難拒絕。
陳陽沉吟良久，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似乎在權衡利弊。孫建國也不催，耐心地等著。他知道，這種事急不得，必須讓陳陽自己“想通”。包間裏的氣氛一時間凝重起來，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偶爾從走廊傳來的腳步聲。
終於，陳陽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既然孫先生這麼有誠意……那好吧，可以試試。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孫建國大喜，連忙道：“陳老闆請講。”
“第一，我得先看看東西。”陳陽豎起一根手指，“不是聽您描述，而是親眼看到實物。我得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成色，什麼級別，風險有多大。”
“這個自然。”孫建國點頭，“我安排時間帶您去看貨。”
“第二，”陳陽豎起第二根手指，“既然想讓我幫著拍賣，我就得知道具體是什麼東西。”
“我不能什麼都上拍，您得讓我心裏有底。比如說，您要是弄件金縷玉衣來，我就算再有門路，也賣不出去。”
“那不是拍賣，那是找死。”
孫建國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恢復正常：“陳老闆說笑了，金縷玉衣那種國寶級的東西，我們怎麼會有。”
“那可不一定。”陳陽直視著他，眼神銳利，“據我所知，三年前某漢墓被盜，就丟了一件金縷玉衣的殘件。去年山西那邊也有類似的訊息。”
“孫先生，咱們既然要合作，就得坦誠相待。您手裏到底有什麼‘硬貨’，最好提前告訴我，省得我白跑一趟，也省得到時候大家都難堪。”
孫建國神色變幻，顯然在權衡要不要透露更多資訊。良久，他才嘆了口氣：“陳老闆果然是個明白人。不瞞您說，確實有幾件比較……敏感的東西。”
“一件戰國的青銅鼎，儲存相當完整；一套西漢的玉覆麵，九塊玉板齊全；還有幾件唐代的金器，帶明顯皇室印記的。”
他每說一件，陳陽的心就沉一分。這些都是國家一級文物，禁止出境拍賣的。孫建國這群人的膽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這些東西，”陳陽聽完之後，緩緩搖頭，“在國內是絕對不能出現的。就算洗得再白，隻要一亮相，立刻就會引起注意。您打算怎麼處理？”
孫建國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所以我才找陳老闆啊，就算萬隆不能上拍，您也完全可以把東西送到境外去拍。買家也是境外藏家，不會引起國內注意。”
“等東西在境外成交後，資金通過合法渠道迴流，一切就都‘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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