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心中冷笑,但臉上依舊維持著為難的表情。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開漂浮的茶葉,啜飲一口,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在品味這上等龍井的每一絲香氣。
“孫先生,您也是圈裏人,有些事,實在不方便細說。”陳陽放下茶杯,眼神若有若無地掃過孫建國的臉,捕捉著對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孫建國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立刻堆滿理解的神色,連忙點頭:“理解,理解。是我唐突了。不過陳老闆,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問這個,是因為……我手裏也有些東西,情況比較特殊。”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陽的表情,見陳陽依然不動聲色地品茶,隻好繼續試探著說下去。孫建國的聲音壓得更低,身體微微前傾,營造出一種密談的氛圍。
“東西都是好東西,傳承有序,品相完美。”他邊說邊用手在空中虛畫,“西漢的銅鎏金博山爐,唐代的三彩馬,宋代的官窯青瓷,明代的掐絲琺琅器……每一件單拿出來,都夠上大型拍賣會的封麵。”
陳陽挑了挑眉,沒有打斷他,隻是靜靜地聽著。
“但問題是……”孫建國嘆了口氣,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奈,“傳承記錄上有些小瑕疵,來源上有些說不清楚的地方。”
“所以一直壓在手裏,出不去。您也知道,現在市麵上流通的好東西,十件有九件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真正傳承清晰、毫無爭議的,太少了。”
陳陽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杯沿上輕輕摩挲,眼神若有所思:“話不能這麼說,這年頭隻要物件好,還有出不去的東西?這倒讓我有些好奇了。”
孫建國苦笑著搖頭,那笑容中藏著難以言說的苦澀:“陳老闆有所不知。”
“若是三五件,甚至十幾件,我自然有辦法慢慢消化。但數量一多,性質就變了。”
“現在的政策您也清楚,對高古文物的管控越來越嚴格,尤其是去年《文物保護法》修訂後,審批流程複雜了好幾倍。”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動作優雅從容,但眼神卻透著一股焦慮:“我那些東西,要是放在之前,確實可以通過各種渠道出去了。可現在……”
他頓了頓,看向陳陽,“風聲緊,人人自危,誰都不敢輕易碰這些‘燙手山芋’。”
“而且就算能出去,也沒有在上拍賣掙的多,這一點,我想陳老闆最清楚。”
陳陽心中瞭然,麵上卻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這麼說來,孫先生的困境我能理解。不過,既然東西有問題,何不想辦法‘洗白’?以孫先生在這個行當多年的積累,應該有不少路子吧?”
孫建國環顧四周,確認包間門緊閉,這才壓低聲音道:“陳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有些物件,比如大型青銅器、高等級玉器、帶有明確墓主資訊的陪葬品……這些東西,就算你有一整套完美的傳承記錄,但隻要稍有眼力的人一看,就知道它的來路不正。”
“目前國內的拍賣行,誰也不敢接這種燙手山芋。”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陳陽:“但萬隆拍賣行不一樣。”隨後,他欲言又止,留下足夠的想像空間。
陳陽心中冷笑,果然是有備而來。昨天那兩件青銅器,表麵上的傳承記錄做得天衣無縫,但孫建國都能看出問題。不過這次的成功,也讓萬隆拍賣行在特定圈子裏打響了名氣。
“孫先生訊息很靈通啊。”陳陽不置可否地說,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孫建國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得意:“做咱們這一行的,訊息不靈通怎麼行?所以我纔想來找陳老闆請教請教。當然,不會讓陳老闆白忙活,該有的辛苦費,一分不會少。”
“而且,如果合作愉快,後續的利潤分成,我們還可以詳談。”
陳陽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似乎在權衡利弊。包間裏很安靜,牆上掛著一幅仿古山水畫,畫中的隱士獨坐江邊,與此刻兩人的密談形成奇妙的呼應。
良久,陳陽才緩緩開口:“孫先生,您說的‘小瑕疵’、‘說不清楚’,具體是指什麼?我得知道風險有多大,才能決定能不能接這個活。”
孫建國心中一喜——陳陽這麼問,說明有興趣!但他表麵上依然保持謹慎,甚至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東西有不少,情況也各不相同。”
“有些是傳承記錄斷了,有些是來源證明不全,還有些……”他嘆了口氣,聲音幾不可聞,“是從土裏出來沒多久的。”
陳陽眼睛微微眯起:“哦?不過這對別人來說是難事,對於孫先生來說,並不是難事吧?以孫先生在本市文博圈的影響力,給幾件東西‘補個身份’,應該易如反掌。”
孫建國微微笑了一下,輕輕搖搖頭,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陳老闆抬舉孫某了。孫某能力有限,而且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及陳老闆萬分之一。”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畢竟……物件還是物件,我能給它們做漂亮的‘身份證’,卻改變不了它們的本質。而且這數量……”
“孫先生一直在說數量,數量能有多少?不會很多吧!”陳陽試探著問了一句,語氣中故意帶著一絲輕鬆,彷彿在談論無關緊要的小事。
孫建國猶豫了一下,抬頭看看陳陽,又環顧四周,這才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至少這個數?”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十件?”陳陽故意往少了猜。
孫建國搖搖頭,眼神複雜:“百件起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