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道場。
九天聖地十大世家之一,傳承五萬年,底蘊深厚。
此刻,姬家主殿內,氣氛詭異而壓抑。
殿中首座之上,坐著一名身著赤金長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姬家家主,姬長空。
煉虛境巔峰修為,隻差一步便可踏入渡劫。
此刻,他正以手扶額,滿臉無奈地看著殿中那道倔強的身影。
“顧師侄,你的來意,本座已清楚。”
他緩緩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但姬家與顧家素無往來,你貿然提出這等請求……”
“本座實在為難。”
殿中央,顧傾顏跪伏在地,一身素白衣衫,發髻散亂,眉眼低垂。
她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姬家主,傾顏自知此舉唐突。”
“但顧家已無退路,聖地諸宗皆視我如瘟神,唯有姬家……唯有姬家願見傾顏一麵。”
“傾顏不求姬家庇護顧家,隻求……隻求能入姬家門牆。”
她抬起頭,淚光盈盈地看向坐在姬長空身側的一名青衣青年。
那青年麵容溫潤如玉,氣質儒雅,正是姬家少主——姬玄。
“玄公子曾說過,傾顏的太陰聖體,與姬家的《太虛真經》有互補之妙。”
顧傾顏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哀求:
“傾顏願為玄公子侍妾,隻求姬家……能給我一個容身之處。”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侍妾?
顧傾顏,堂堂太陰聖體,曾幾何時是內門第一、無數天驕追捧的物件。
如今竟自甘墮落,要給人當侍妾?
姬玄眉頭緊皺,正要開口——
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而淡漠的聲音:
“姬家若缺侍妾,我楚家可以送十個八個過來。”
“何必要收一個背主忘恩、反噬舊恩的白眼狼?”
眾人循聲望去。
殿門處,一道玄墨身影負手而立。
楚無塵。
他緩步踏入殿中,玄墨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混沌之氣隱隱流轉,每一步踏出,整座大殿都彷彿隨之震顫。
姬長空眼中精光一閃,竟從主座上站起身來:
“楚道子大駕光臨,姬某有失遠迎。”
楚無塵微微頷首:“姬家主客氣。”
他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顧傾顏,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看一塊路邊的頑石。
“顧師妹。”
他淡淡開口:“幾日不見,你倒是一點沒變。”
“從前攀附楚家,如今攀附姬家。”
“從前拿楚家資源養蕭凡,如今拿自己當籌碼換姬家庇護。”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你當真以為……天下人皆是傻子?”
顧傾顏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楚無塵……”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屈辱與怨恨:“你非要趕盡殺絕麽?”
“顧家已被你毀了,蕭師弟也被你廢了……”
“我隻求一條活路,你也要堵死麽?”
楚無塵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滿是譏誚。
“趕盡殺絕?”
他輕輕搖頭:“顧傾顏,你是不是……永遠分不清是非對錯?”
“顧家被毀,是因為你顧家七年來貪得無厭,借楚家之勢行不軌之事。”
“蕭凡被廢,是因為他墮入魔道、血祭萬靈,死有餘辜。”
“至於你……”
他頓了頓,聲音漠然:
“你落得今日下場,皆是咎由自取。”
“與我何幹?”
顧傾顏如遭雷擊,癱坐在地,淚水無聲滑落。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楚無塵說的,皆是事實。
姬玄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沒有開口。
姬長空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楚無塵,忽然問道:
“楚道子今日前來,莫非就是為了阻止顧師侄入我姬家?”
楚無塵看向他,淡淡道:
“姬家主誤會了。”
“顧傾顏入不入姬家,是她的事,與我無關。”
“我來,是有一事相告。”
他抬手,一枚通體流轉著熾熱氣息的金色果實,浮現在掌心。
九陽聖果。
殿中溫度驟然升高,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姬玄瞳孔微縮,失聲道:
“九陽聖果?這……這是荒古戰場九陽殿的那枚?”
楚無塵點頭:
“正是。”
他將九陽聖果拋向姬玄,淡淡道:
“此果與混沌道體相剋,於我無用。”
“聽聞姬少主修煉《太虛真經》已至瓶頸,需至陽至剛之物調和陰陽。”
“這枚九陽聖果,便當是楚家給姬家的見麵禮。”
姬玄接住聖果,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九陽聖果……
這可是能讓煉虛境修士突破瓶頸的至寶!
整個九天聖地,千年也未必能出一枚!
楚無塵……竟隨手送人?
姬長空眼中精光更盛,沉默片刻,忽然朗聲笑道:
“楚道子好大的手筆!”
“姬某若再推辭,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他頓了頓,看向跪伏在地的顧傾顏,聲音轉淡:
“顧師侄,姬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請回吧。”
顧傾顏渾身一顫,死死咬住下唇。
她緩緩起身,看向楚無塵,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毒。
“楚無塵……”
她一字一頓,聲音嘶啞:
“你毀我顧家,廢我道侶,如今連我最後的活路都要斷……”
“你當真以為……沒人能治你麽?”
楚無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人能治我,但不會是你。”
“也不會是蕭凡。”
顧傾顏死死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淒厲如鬼:
“好……好……”
“楚無塵,你記住今日。”
“終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她轉身,踉蹌著走向殿外。
然而——
就在她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
一道陰冷的聲音,忽然從殿外傳來:
“後悔?”
“顧傾顏,你讓誰後悔?”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殿外虛空中,一道黑袍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名白發白須、麵容陰鷙的老者。
他周身氣息浩瀚如海,竟隱隱壓過了姬長空!
“楚家,楚玄煞。”
老者負手而立,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
“老夫倒要看看,誰敢讓楚家少主後悔。”
顧傾顏臉色慘白,踉蹌後退。
楚家……楚玄煞!
楚家九品護道人之一,煉虛境巔峰修為!
傳聞此人年輕時曾入魔道,後來被楚家老祖親自鎮壓,收歸楚家門下。
雖性情陰鷙,但對楚家忠心耿耿。
楚無塵看向老者,微微頷首:
“三叔祖。”
楚玄煞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少主,老夫方纔聽這女娃說,要讓您後悔?”
他目光落在顧傾顏身上,眼中殺機毫不掩飾:
“需不需要老夫……替少主清理門戶?”
顧傾顏如墜冰窟。
她能夠感覺到,楚玄煞是真的想殺她。
而且是那種……殺了就殺了,楚家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殺。
“不……不要……”
她喃喃後退,聲音顫抖。
楚無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三叔祖,不必。”
“一個喪家之犬,不值得髒您的手。”
楚玄煞聞言,收回目光,嗤笑一聲:
“少主仁慈。”
“若是老夫,這等白眼狼,早一掌拍死了。”
顧傾顏慘白著臉,踉蹌逃出姬家主殿。
背影狼狽如喪家之犬。
直到她消失在殿外,姬長空才輕咳一聲,緩緩道:
“楚道子,這位是……”
楚無塵淡淡道:
“家中長輩,護道之人。”
“方纔顧傾顏之事,驚擾姬家主了。”
姬長空連忙擺手:
“楚道子言重了。”
他頓了頓,忽然正色道:
“楚道子今日攜重禮而來,又當眾拒顧氏於門外……”
“姬某鬥膽一問——”
“楚家,可是欲與姬家結盟?”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然凝滯。
姬玄也緊張地看向楚無塵。
楚家與姬家,雖世代交好,但從未正式結盟。
若楚無塵今日點頭……
那便是五萬年來,姬家與十萬年楚家的第一次正式聯手!
其意義,足以震動整個九天聖地!
然而——
楚無塵聞言,卻輕輕搖頭。
“姬家主誤會了。”
他看向姬玄,淡淡道:
“九陽聖果,是還姬師妹在荒古戰場為楚某仗義執言的人情。”
“與楚家、姬家無關。”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
“楚家十萬年,從不結盟。”
“也不需要結盟。”
姬長空一怔,隨即苦笑:
“楚道子好大的口氣。”
“不過……確實是楚家的作風。”
他起身,鄭重拱手:
“姬某明白了。”
“楚道子今日恩情,姬家記下了。”
“他日若有用得著姬家的地方,楚道子隻管開口。”
楚無塵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楚玄煞緊隨其後,兩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隻留下姬長空與姬玄父子,相顧無言。
良久,姬玄低聲問道:
“父親,楚無塵……到底是什麽境界?”
“孩兒竟完全看不透他。”
姬長空沉默片刻,緩緩道:
“化神巔峰。”
“但戰力……恐怕已不弱於煉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楚家這一代,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此子若成氣候……”
他沒有說下去。
但姬玄已明白父親的意思。
此子若成氣候……
整個九天聖地,甚至整個諸天萬界,都將因他而震動。
而此刻,楚無塵已回到楚家道場。
他負手立於混沌殿外,看著遠方翻湧的雲海,神色平靜。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悄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阻止顧傾顏投靠姬家,徹底斷絕其最後希望!』
『獲得獎勵:神通·混沌挪移(咫尺天涯,瞬息萬裏)』
楚無塵收起思緒,看向天際。
顧傾顏……蕭凡……
你們還能折騰出什麽浪花?
他輕輕搖頭,轉身步入混沌殿。
而此刻,九天聖地邊緣,一座荒廢的靈峰上。
顧傾顏癱坐在地,淚流滿麵。
她麵前,蕭凡盤膝而坐,周身魔氣翻湧,臉色慘白如紙。
“蕭師弟……對不起……我又失敗了……”
顧傾顏聲音嘶啞,滿是絕望。
蕭凡睜開眼,眼中血光閃爍。
他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顧師姐。”
“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顧傾顏抬頭,怔怔地看著他。
蕭凡一字一頓:
“獻祭……我最後的壽元。”
“召喚……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