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峰深處，蕭凡盤膝而坐，周身魔氣翻湧，臉色慘白如紙。
他身前，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令牌。
令牌之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魔”字，隱隱有淒厲的哀嚎從中傳出。
“蕭師弟……”顧傾顏癱坐在地，淚流滿麵，“對不起……我又失敗了……楚無塵他……他斷了姬家的路……”
蕭凡緩緩睜眼，眼中血光閃爍。
他沉默良久，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陰森如鬼：
“顧師姐，不必自責。”
“我早該料到，楚無塵不會讓你如願。”
“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身前那枚漆黑令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顧傾顏怔怔地看著他。
蕭凡一字一頓：
“獻祭……我最後的壽元。”
“召喚……域外天魔。”
顧傾顏臉色驟變：“蕭師弟，你瘋了？！域外天魔乃是人族死敵，你若召喚天魔，整個聖地都會視你為敵！”
蕭凡冷笑：
“視我為敵又如何？”
“楚無塵廢我根基，奪我本源，斷我前路……他毀了我的一切！”
“既然正道不容我，那我便入魔！既然九天聖地要殺我，那我便引天魔降臨，將整個聖地拖入深淵！”
他猛地握住那枚漆黑令牌，周身魔氣沸騰。
“域外天魔……纔是魔道的真正源頭！”
“隻要召喚天魔，獲得天魔本源，我不僅能恢複修為，甚至能突破到化神、煉虛！”
“到那時……楚無塵算什麽？楚家算什麽？”
顧傾顏呆呆地看著他，眼中滿是驚駭。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蕭凡……真的瘋了。
而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忽然從天際傳來：
“九天聖地所有天驕聽令！”
“三日之後，聖地‘問道峰’，開啟‘玄機真君’武道傳承！”
“凡天榜前二十者，皆可入內爭奪！”
聲音滾滾如雷，傳遍整個聖地。
蕭凡渾身一震，眼中血光爆射。
“玄機真君……渡劫巔峰的武道傳承！”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天際。
“若能得到玄機真君的傳承……何須召喚天魔？！”
顧傾顏也愣住了。
渡劫巔峰的武道傳承……那可是連聖地之主都要心動的機緣！
若能得此傳承，蕭凡未必沒有翻身的可能！
然而——
蕭凡眼中的瘋狂，隻持續了片刻，便化作深深的絕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如今布滿血紋，魔氣纏繞。
他的根基已廢，本源被奪，如今的修為……不過金丹初期。
連參加傳承爭奪的資格都沒有。
更遑論……爭奪那渡劫巔峰的傳承？
“不……我不能放棄……”
蕭凡喃喃自語，眼中血光更盛。
“我還有魔道本源……我還有血祭之法……”
“隻要能殺足夠多的生靈，獻祭足夠多的血肉……”
“我就能強行提升修為，獲得爭奪傳承的資格！”
他猛地看向顧傾顏，聲音嘶啞：
“顧師姐，幫我。”
“幫我獵殺……聖地弟子。”
顧傾顏渾身一顫。
獵殺聖地弟子……
這是徹底與正道決裂，與整個九天聖地為敵！
她張了張嘴，想要拒絕。
但看到蕭凡那雙血光閃爍的眼睛，她的話卻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我……”
她喃喃後退，最終轉身逃離。
隻留下蕭凡一人，站在荒蕪的靈峰上，仰天長笑。
那笑聲中，滿是瘋狂與絕望。
…………
與此同時，楚家道場。
楚無塵負手立於混沌殿外，聽著天際傳來的聲音，神色平靜。
“玄機真君的傳承……”
他喃喃自語。
玄機真君，九天聖地三萬年前的一位渡劫巔峰大能，曾與楚家那位真仙老祖並肩作戰，威震諸天。
傳聞他隕落前，將畢生所學封存於問道峰，留下九道禁製，唯有天驕中的天驕，方有資格入內。
若能得此傳承，即便是他，也能獲益匪淺。
“少主。”
身後，楚玄煞忽然開口：
“玄機真君的傳承，與我楚家那位老祖有舊。”
“傳聞那位真君生前，曾與我楚家老祖論道百年，相交莫逆。”
“他留下的傳承中，或許有對少主有用的東西。”
楚無塵微微頷首。
他自然知道。
玄機真君修煉的《玄機道經》，乃是渡劫期最頂尖的功法之一，雖不及混沌仙經，但其中蘊含的“天機推演”之道，與混沌道體相輔相成。
若能得之，他對混沌仙經的領悟，或許能更進一步。
“三叔祖，可知此次傳承，有哪些人參加？”楚無塵問道。
楚玄煞沉吟道：“按聖地規矩，天榜前二十者皆可入內。”
“不過，除了這些天驕，聖地各大勢力也會派出自家最優秀的子弟。”
“紫霄宗、寒月穀、天劍門……都會有人參加。”
“甚至……”他頓了頓，“據說，聖主那位親傳弟子，也會出關參加。”
楚無塵眼中精光一閃。
聖主的親傳弟子……
那位號稱“聖子”的存在，據說三百年前便已踏入化神，如今閉關參悟大道，修為深不可測。
若他出關……
這次傳承爭奪，倒是有些意思了。
不過……
楚無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聖子又如何？
他連半步真仙都敢硬撼，又豈會懼一個聖子？
“三日之後，問道峰。”
楚無塵轉身步入混沌殿。
“正好……借這傳承，試試混沌仙體的威能。”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問道峰下，數千天驕齊聚。
每一人氣息都強橫無比，最低也是金丹巔峰，化神期都有數十位。
這些人，皆是聖地這一代最頂尖的天驕。
他們身後，站著各大勢力的長老、護道人，每一人都氣息浩瀚，最低也是化神後期。
人群中，姬紫月一襲紅衣，美眸四處張望。
她身旁，姬玄負手而立，周身氣息隱隱波動，赫然已突破到化神初期。
“哥，無塵哥怎麽還沒來？”姬紫月低聲問道。
姬玄微微一笑：
“楚兄行事，自有分寸。”
“該來時，自然會來。”
話音剛落——
天邊，一道混沌流光由遠及近，瞬息間便落在問道峰下。
流光散去，露出其中的身影。
一襲玄墨道袍，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美如神祇。
正是楚無塵！
他出現的那一刻，全場目光驟然聚焦。
有敬畏，有忌憚，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有人低聲議論：
“他就是楚無塵？那個在荒古戰場一刀斬了血魔真君的楚家道子？”
“二十歲的化神巔峰，混沌道體完全覺醒……此人太恐怖了！”
“聽說他連半步真仙都敢硬撼，逼得九玄真君退走……”
“這次傳承爭奪，有他在，恐怕沒我們什麽事了。”
議論聲中，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
“楚兄，久仰大名。”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人群中，一名身著白衣、氣質出塵的青年，正含笑看向楚無塵。
他周身氣息溫潤如玉，但隱隱透出的威壓，卻讓周圍眾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化神巔峰！
與楚無塵同境！
“是聖子！”
“聖子出關了！”
“三百年前的聖地第一人，如今終於現身！”
驚呼聲中，白衣青年緩步走向楚無塵，微笑道：
“在下葉無雙，聖主座下弟子。”
“久聞楚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楚無塵看向他，眼中古井無波：
“聖子客氣。”
葉無雙微微一笑，忽然傳音道：
“楚兄，家師讓我帶一句話。”
“玄機真君的傳承，與楚家淵源頗深。”
“家師希望……楚兄能奪得傳承，莫要讓它落入外人手中。”
楚無塵眼中精光一閃。
聖主……在向他示好？
他看向葉無雙，淡淡道：
“多謝聖主美意。”
“傳承之爭，各憑本事。”
“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有宵小之徒想染指不該染指的東西……”
“我不介意，在傳承之地，再斬一個真君。”
葉無雙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楚兄好大的殺氣。”
“不過……我喜歡。”
他轉身離去，隻留下一道清朗的聲音：
“傳承之內，若有機會，與楚兄切磋一番，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楚無塵沒有回應。
他抬頭看向問道峰頂，眼中混沌流轉。
那裏，一道若隱若現的禁製，正緩緩開啟。
玄機真君的傳承……
我來了。
而此刻，問道峰另一側。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一處隱蔽的角落。
蕭凡周身血光翻湧，氣息竟已恢複到元嬰初期！
他腳下，躺著數具聖地弟子的屍體，鮮血匯成溪流，順著山勢流淌。
“不夠……還不夠……”
蕭凡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瘋狂。
“再多殺一些……再多獻祭一些……”
“我就能突破化神……就能爭奪傳承……”
他猛地抬頭，看向問道峰頂。
“楚無塵……你給我等著！”
“玄機真君的傳承……一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