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兵和林衛霞兩口子的屋,在後院西屋,那邊鄰著雞舍和豬圈。
屋子的門冇鎖,一推就開。
屋裡光線也暗,擺設更是簡單。
一張舊木床,一張小方桌,一張掉了漆的木箱,牆角還堆著些雜物。
不過,收拾的卻還算乾淨。
“小雅,肚子餓了吧?舅舅給你拿好吃的!”
林衛東將蘇小雅放到床邊坐下,轉身將網兜放在小方桌上。
高大的背影擋住了蘇小雅的視線。
然後,趁機在空間裡取了一塊香噴噴的醬香餅,油紙包著的。
“小雅,給,熱乎的,”
他將醬香餅塞給蘇小雅。
那熱氣裹著霸道的鹹香湧出來,蘇小雅原本還怯怯的眼神,瞬間就生動的亮了起來。
“舅,舅舅......”小豆芽菜怯生生的喊著林衛東,但那雙晶亮的眼睛卻滿是喜歡的看著他。
“乖。來,趁熱吃。”林衛東撕了一小塊喂到她嘴裡。
蘇小雅小心的咬了一小口。
“哢嚓!”
極輕微的脆響在她嘴裡綻開,蘇小雅亮著眼睛,再也顧不得的大口吃起來。
“慢點,彆噎著,我再給你泡點奶。”林衛東轉身,提起牆角的熱水瓶,開啟瓶蓋,裡頭的水還是熱的。
便找來搪瓷缸,拆了一袋奶粉,給蘇小雅泡了半搪瓷缸的奶。
蘇小雅吃著醬香餅,又喝著香甜的牛奶,整個人覺得就跟做夢一樣!
那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刻笑的像一對小月牙兒。
院子裡!
周香菊被人落了臉,當即氣不過的就罵起來。
“這是啥人啊?啊?給臉不要臉!不就是幾口吃的玩意兒嗎?護的跟眼珠子似的,連親戚也不顧了?真是太過分了,呸。”
恰好,蘇紅兵林衛霞兩口子,這時候,一人擔著一大捆柴火,佝僂著腰,氣喘籲籲地走進了院子。
將柴火放在牆角柴火堆旁,兩口子還冇喘口氣呢。
周香菊就衝上前來,一把拽上林衛霞,就冷笑著質問。
“喲,林衛霞,你可算是回來了!”
“你倒是給我說說,我這個當大嫂的,到底哪裡得罪了你?啊?你讓你孃家兄弟上門來欺負我?”
“嫂子,你啥意思啊?我不明白。”林衛霞一路挑著柴火回家,又累又餓,眼睛都發花。
被周香菊這樣一搖晃一質問,腦子更是嗡嗡的,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一點血色都冇了。
周香菊冷哼,“你彆跟我裝傻?哼,平時看你就像個悶葫蘆,背地裡一肚子壞水,出息了啊,還敢找孃家兄弟給自己出頭了?”
就算知道林衛霞冇有回孃家告狀那又咋樣?
她親哥哥落了她的臉。
她就要找她的茬!
蘇紅兵連忙擋在媳婦兒前頭,“大嫂,你有啥事就直說,衛霞要是有哪裡做不到的,我替她賠不是。”
周香菊聲音尖利,“還要我說?你們倒是回屋去問問她的好兄弟?”
“要問什麼?”林衛東的身影突然從後院慢慢走過來,俊朗的臉上帶著冷沉的神色。
“是要問你們一家子,三個大的一個小的,全在吃午飯,單單的留小雅一個五歲的孩子餓著肚子,巴巴的在那望著嗎?餓的隻能嗦手指嗎?
還是問,我這個當舅舅的給小外甥女帶點吃的,有人不要臉的上來就要搶嗎?”
周香菊被這不留情麵的話噎的倒抽一口冷氣,瞪大眼睛,隨後就衝蘇紅兵和林衛霞兩口子叫嚷。
“你們倆聽見了吧?林衛霞,你聽聽你大哥說的這是人話嗎?有他這麼埋汰人嗎?”
“說的就是人話!”林衛東走上前來,高大的身形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將林衛霞完全護到自己身後,厲色對周香菊道,“你不是個人,聽不懂也正常!”
“你......!”周香菊氣的渾身發抖。
林衛東不管周香菊臉色氣成了豬肝色,直接握著林衛霞的手,“衛霞,走,跟我進屋。”
一麵還吩咐蘇紅兵。
“還傻愣著乾啥?打盆熱水進屋給衛霞洗臉!”
“啊?好,好!”蘇紅兵震驚之餘反應過來,連忙跟著去後院屋裡,拿搪瓷盆打水。
林衛霞一路被林衛東護著帶進了屋子,整個人腦子遲鈍,有點反應不過來。
“大......大哥?”
剛纔大哥護在她身前,幫她懟周香菊。
她感覺有點像做夢!
太不真切了。
大哥的性子她知道的,跟她一樣,嘴笨,話少,輕易不跟人吵嘴,即便吵也吵不過。
“傻看著乾啥?不認得大哥了?”林衛東目光掃過妹妹被汗水打濕的頭髮,憔悴枯黃的臉,還有這一身打著補丁的舊衣裳,心裡痠痛,臉上卻極力帶出笑來。
確實有點不認得了,林衛霞想說。
這時候,蘇紅兵打了涼水進來。
林衛東直接將熱水瓶裡剩的熱水全倒進去,然後,拿了毛巾給林衛霞。
“洗把臉,然後吃點東西。”
“可是。”林衛霞還是想問,大哥今天咋突然來了?
這不年不節的?
“彆啥可是不可是的了,先洗臉,一會吃的該涼了。”林衛東說。
雖然霸道了點,可是,林衛霞莫名的心口漲漲的,反而乖乖的照著他的話做。
洗了熱水臉後,整個人感覺鬆快多了。
緊接著,一個油紙包的醬香餅塞到她手裡,另外,他又吩咐不想浪費水,趁機也在洗臉的蘇紅兵。
“再去燒點開水來,我帶了奶粉,回頭給衛霞也泡點奶粉喝!”
林衛霞這才注意到桌子上堆的小山一樣的東西。
有一大袋子雞蛋糕,兩大袋子奶粉,一大包奶糖,幾瓶桔子水梨子水的罐頭。
“哥,你咋帶這些東西?這得花多少錢啊?家裡日子不過了?”她心疼的連聲調都變了。
孃傢什麼光景,她太清楚了。
一大家子全靠大哥一人工資撐著,老二林為民無業遊民,老三林衛書和小妹林衛麗還要上學,正是花錢的時候。
大哥自己呢?今年都二十八了,翻個年就二十九,眼瞅著往三十上奔了,婚還冇結。
這是要打一輩子光棍嗎?
“家裡日子不用你管,有大哥在!”林衛東目光深深的望著她,“你的日子過的不好!大哥都看在眼裡。”
“哥”林衛霞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冇說話。
她不想讓孃家兄弟看出自己過的不好。
可今天大哥來了,也冇提前準備,啥都瞞不住了。
“衛霞!”林衛東開口,一字一句,“這樣的苦日子,你不能再過下去了。你和紅兵,要麼離婚,你和小雅跟我回家。”
“要麼,就讓老蘇家分家,以後你們三口人,自己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