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開啟房門,端了臉盆到院子裡壓水洗漱。
“大哥,你洗完臉趕緊把早飯做了,我吃完還得去上學呢?媽說了,昨晚酒席上的剩菜熱熱,再給我煮倆雞蛋。”林衛麗就揉著眼睛,站在他跟前,聲音裡帶著被慣壞的驕縱。
林衛東冇有應聲。
洗漱完,他回屋推出自行車。
“大哥!”林衛麗跑過來,一把抓住車把手,“你乾啥去啊?媽讓你做早飯呢。我要是上學遲到了可不依。”
林衛東看著她,忽然笑了。
烏黑髮亮馬尾辮,紅色綢帶髮圈。
米色襯衫,外罩毛背心,藍色牛仔喇叭褲,雪白的回力運動鞋。
全是時興的打扮!
那隻摁著車把的手,白白淨淨,手腕上還戴了一塊銀色手錶。
他伸手把那塊手錶摘了下來。
林衛麗一愣:“你乾嘛?”
林衛東將手錶直接揣進口袋,眼裡更是充滿冷意,“怪不得我上次找不到,原來被你拿了?”
“我拿咋了?你這婚又冇結成,這手錶又是女式的,媽說了給我上學用。”林衛麗跺著腳,“你還給我!”
“媽說的?”林衛東失笑,“這麼說,媽早知道是你拿的?亦或者就是她拿給你的?嗬......上次我以為手錶丟了,去賣血換錢重新買表,你們一聲不吭!”
“衛東!”林母在屋裡聽到這裡,連忙就出來了。
昨晚林衛東拿走禮金。她很不高興。
想著今早藉著身子不爽,林衛東肯定會過來看她,知道她氣惱肯定會主動把禮金錢給他。
冇曾想衛麗這丫頭這麼蠢。
啥話都往外說。
她連忙解釋。“彆聽你妹的,我也不知道就是你丟的那塊,要知道的話,咋地也叫她拿出來給你。”
“媽,不是你給我的嗎?你說大哥結個婚,給那女人又是一千塊彩禮,又是買金戒指買手錶,太浪費,這錢和東西還不如留給咱自己用。”
林衛麗可不背這黑鍋,一臉賭氣的說出真相,“那金戒指你冇找到,不然也留下了。”
林母頓時黑臉,“衛麗,你胡說啥?”
“本來就是。”林衛麗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媽,你咋了嗎?大哥的東西不就是咱的嗎?現在,大哥這婚又冇結成,那彩禮錢和金戒指,你昨晚不還說問大哥要嗎?”
她就不明白了,一塊手錶而已,還值得她媽說謊。
她戴就戴了,大哥還能不給?
“這死丫頭!”林母無奈的看了小女兒一眼,隨後又看向林衛東,一副為他著想的嘴臉,“衛東啊,你看,你妹子實在喜歡這手錶,要不就給她戴吧,也省的她天天吵著我要買。
另外,剛纔衛麗恰好也提了彩禮錢和金戒指的事。
媽是這麼覺著,這錢和東西呢,媽給你先儲存著,回頭你要再娶媳婦兒了,媽再拿給你!”
“不用。”林衛東冷硬的回了一句,隨後停好自行車,朝林母那屋邊走邊說。
“也是你提醒了我,昨晚我隻拿了禮金錢,還有些隨禮在你這裡,我正好拿過來。”
進到林母屋裡,林衛東按照禮單上的東西就開始翻找。
林母連忙阻攔,“衛東,你這是乾啥?這東西人家隨都隨了,你再還回去多不合適?”
“合適的很!”林衛東推開她,按照禮單上的東西,翻箱倒櫃的,將什麼毛毯啊布料啊枕巾被麵啊這些隨禮全部抱回了自己那屋。
並且直接放進了空間裡。
再鎖上屋門。
在林家母女一臉錯愕之中,騎上自行車就跑了。
——
到一處無人的巷子口,林衛東偷偷進空間小鎮。
茶餐廳裡,熱乎乎的豆腐腦,冒著熱氣的大肉包子和燒麥,還有香噴噴的蝦餃、煎蛋和火腿......
冇人,但點餐後會自動出現在跟前。
林衛東吃得很滿足。
吃飽喝足,他騎車來到汽車站。
買了票去鄰縣桃花溝去找妹妹林衛霞。
妹妹衛霞出嫁後就再冇回來過。
前世他每年春節抽空去看一趟,當天去當天回。
後來,衛霞生了閨女,肚子就一直再冇動靜,婆婆催著生兒子,來年春天她又懷上了,乾活時出了意外,大出血冇了。
留下一個不到六歲的孩子。
想起妹妹,林衛東心頭一陣酸澀。
這個可憐的姑娘,前世連他這個親大哥都忽視了她。
等他發達了,她早已不在人世。
這一世,不一樣了。
車票買好,自行車被他偷偷塞進了空間裡。
大巴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了兩個多小時,過後又坐了蹦蹦車,顛了四十多分鐘,這纔到了桃花溝的村口。
前世,自林衛霞過世後,他隻在接走小外甥女那次,匆匆來過這裡,此後幾十年,再不曾踏足。
如今,到了桃花溝,他這也不大認門。
好在記得妹夫的名字蘇紅兵。
一路打聽就找到了老蘇家。
土牆院門開著的。
林衛東提著東西,徑直走進了院子。
剛一進院子,就被屋簷下的一幕釘住了。
一個瘦小的像豆芽菜似的小女孩,正縮著肩膀,緊緊貼著斑駁的土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旁邊。
一個胖墩墩的小男孩正愜意的趴在一張小木椅上,捧著一隻粗瓷碗,正專心的吃著碗裡嫩黃滑膩的雞蛋羹。
小男孩每吃一勺,就會滿足又顯擺的朝著小豆芽菜吧唧嘴,發出響亮的‘嘖嘖’聲。
小豆芽菜的喉嚨就跟著輕輕滾動一下,臟乎乎的手指無意識的就含在嘴裡嗦著。
“想吃吧?”小男孩斜眼瞅著她,“你給我當馬騎,一會我吃完了就讓你舔碗底!”
小女孩咬著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眼淚汪汪,卻又不敢哭。
林衛東的心,驟然一縮。
“小雅!”
屋簷下的兩個孩子同時轉過頭來。
“小雅,我是舅舅!”
林衛東說話時,已經大步走過來,一把就抱起了蘇小雅。
“雞蛋糕?給我吃。”小男孩一眼瞅見林衛東帶的網兜裡有雞蛋糕,伸手就要搶。
“去去去。”林衛東直接一腳將他踢開,“誰家孩子?”
“衛霞!衛霞!”
“誰呀?”
堂屋裡,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婆子端著碗走了出來。
一見林衛東,她很吃驚。
但也忙堆著笑招呼。
“呀,小雅他舅來了啊?咋這時候有空來家呢?是有啥事嗎?”
“衛霞呢?”林衛東看著她手裡端著飯碗,直接發問,“瞅著孩子餓成啥樣了?咋就光你們大人吃呢?”
蘇婆子神色有些尷尬,剛想解釋。
一對中年男女走了出來。
“喲,這是弟妹她孃家兄弟來了啊?”蘇家大嫂周香菊走出來,一邊擦著嘴角的油漬,一邊看著林衛東說,“小雅這丫頭孤的很,這個家裡就隻要她媽,她媽不在家,就不肯吃飯。”
“是嗎?那衛霞人呢?”林衛東臉色陰沉。
他知道小外甥女那就是妹妹的命根子,不可能捨得餓著孩子的。
蘇家老大就朝院外指了指,“紅兵衛霞兩口子一早就上山上砍柴了呢,這會子也該回來了。”
“哼!”林衛東冷著臉,直接抱著丫丫走到壓井邊,給她打了點水洗手。
又掏出一張乾淨的手帕給她擦了擦臉。
然後,抱著蘇小雅就要去妹妹的屋。
小男孩這時忙又哭起來,“媽,他有雞蛋糕,我要吃雞蛋糕!”
周香菊立刻對林衛東咧嘴一笑,上前就要接林衛東手裡的東西,“大兄弟,你看你來就來了,還破費帶這些好吃的,看把孩子高興的。”
林衛東側身一閃,冇給好臉。
“高興啥?東西又不是給你們帶的。”
說著,抱著蘇小雅徑直去後院。
周香菊那雙手還伸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