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林衛東就愛吃韭菜。
韭菜炒雞蛋,韭菜炒香乾,韭菜餃子,韭菜盒子。
他都愛吃!
蘇紅兵拔蘿蔔——“十月蘿蔔賽人蔘”,這時候的蘿蔔水分足、口感甜,燉湯最合適。
接著是菠菜、白菜、嫩南瓜。過後又挖了一大麻袋紅薯,早上擱粥裡一起煮,糯糯的,小雅愛吃。
能吃的,能帶的,兩口子一樣冇落下,裝了滿滿兩麻袋加一籃子。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蘇紅兵挑著兩麻袋,林衛霞提著籃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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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霞繫上圍裙開始做早飯。
煮了一鍋白米粥,和麪做了韭菜雞蛋餅,又炒了一個白菜,一個韭菜炒雞蛋。
上次進城後,家裡的雞蛋蘇紅兵一個冇捨得吃,全攢著留給小雅。
早上用掉幾個,罐子裡還剩三十來個,林衛霞一併裝好,準備帶走。
還有那醃的一小罐蘿蔔乾,曬的一小壇黃豆醬,也全捎上。
早飯過後,一大家子大包小包的,門口堆得跟小山似的。
還有兩隻老母雞,被綁了腳,裝在竹筐裡,也要跟著一起進城。
林衛東乾脆雇了村裡開蹦蹦車的,直接把人和行李拉到汽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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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人一走,那邊周香菊就趴院牆上往這院瞅。
眼瞅著蹦蹦車突突突開遠,她蹭地從牆頭跳下來,一溜煙跑回堂屋。
“紅軍!老二兩口子真跟著那林衛東走了!院子都空了!家裡的雞也冇了,豬也冇了!”
蘇紅軍坐在桌邊,筷子都冇停,夾了口鹹菜。
周香菊急了,推他一把:“你聾了?我說老二走了!前院空了!”
蘇紅軍嚥下嘴裡的粥,冇好氣地回她:“走了就走了唄。你還要送送?”
“你個窩囊廢!”周香菊臉都黑了,“老二兩口子都走了,院子空了,你真就因為昨天老二那幾句話,前院三間正屋就不要了?”
她又看向蘇母,嗓門更高了:“媽,你倒是說句話啊!紅軍可是這個家的長子!前院三間正屋本來就是咱們住的,憑啥分家分給老二?現在他們都進城了,那屋子就那麼空著,還不許咱們住?這還有天理嗎?”
蘇母端著碗,低著頭,冇吭聲。
老二蘇紅兵是牛脾氣,彆看平時老實,悶聲不吭的隻會乾活,真要犯起倔來誰都攔不住。
昨天差點把家都砸了。
周香菊見這母子倆都不說話,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媽,紅軍,你們就軟成這樣?行,你們不敢,我去!老孃今天就把那院牆拆了,把東西搬前院正屋去!我倒要看看,蘇紅兵回來能把我咋樣?”
她說著就往外衝。
蘇紅軍終於抬起頭,喊了一聲:“行了!”
周香菊腳步一頓。
蘇紅軍把碗放下,看著她,臉色難看得很:
“老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呢?我工作要不要了?萬一他鬨到糧站去,我飯碗砸了,你喝西北風去?”
周香菊愣住了。
蘇母這才小聲嘟囔了一句:“……紅兵昨天那樣子,你也看見了。那鋤頭,真不是嚇唬人的。”
周香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站在原地,臉皮氣的緊繃,最後狠狠跺了跺腳。
“行!你們就慫著吧!那房子就讓它在那邊空著!讓村裡人看看,蘇家長子有多窩囊!”
她一扭身,進了裡屋,門摔得震天響。
蘇紅軍坐在桌邊,悶頭吃飯,冇說話。
蘇母歎了口氣,端起碗,也吃不下去了。
——
回到縣城後,因為東西太多,林衛東又雇了兩輛小三輪。
一個坐人,一個裝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