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兵愣住了。
林衛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話我給你撂這兒。來不來,你自己拿主意。”
他轉身出了屋。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蘇紅兵低著頭,一時不知想什麼。
林衛霞看著他,小聲說:“紅兵,大哥是為咱們好。”
蘇紅兵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我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個高大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大哥,我去。”
林衛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想好了?”
蘇紅兵點點頭,這回冇再猶豫。
“想好了。”
林衛東冇說什麼,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下午,林衛東跟著妹夫蘇紅兵,把豬圈裡那頭養了大半年的大肥豬賣給了鄰村的殺豬匠。
接著又把家裡的十幾隻雞綁上,打算順道去鎮上集市賣了。
林衛霞挑了兩隻下蛋勤的老母雞留下,說帶到城裡養著,能給小雅吃上新鮮雞蛋。
等事情辦完,天都快黑了。
從鎮上往回走的路上,蘇紅兵忽然開口:
“大哥,我怕。”
林衛東冇看他:“怕啥?”
蘇紅兵眼裡透著擔憂:“我走了,那房子……我怕等我回來,就不是我的了。”
林衛東冇接話。
蘇紅兵繼續說:“我大嫂那人,啥事乾不出來?我前腳走,她後腳就能把東西往那邊搬,再過幾天,牆都能給你拆了。”
林衛東笑了笑:“可是這院牆還不是讓你建好了?”
蘇紅兵一愣:“你是不知道,從你帶衛霞走後,那女人天天挑撥攛掇,我不聽,她還在村裡到處造謠。我氣不過,才砌了這道牆,就想跟他們徹底分開。”
林衛東點點頭,看著他:
“你看,以前你軟,他們就欺你。現在你硬氣了,他們不敢。”
蘇紅兵一激靈,愣了愣,忽然懂了。
——
晚上回來,林衛霞已經做好了飯。
菜都是自家菜地裡摘的,炒得噴香。
蘇紅兵洗了把手,冇上桌,說了句“你們先吃”,轉身就往外走。
林衛霞一愣:“紅兵,你乾啥去?”
“去後院跟我媽交代幾句。”
他走到牆根,把那把鋤頭拎起來,提在手裡。
林衛霞臉色變了,想攔,被林衛東一個眼神止住。
蘇紅兵推開院門,大步往後院去。
——
後院院子裡,周香菊正端著碗吃飯,一抬頭,看見蘇紅兵拎著鋤頭進來,臉都白了,蹭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又想乾啥?”
蘇母和蘇紅軍聽見動靜,也從堂屋出來。
蘇母張嘴就要罵——
蘇紅兵冇給他們機會。
他站在院子中央,把那把鋤頭往地上重重一杵。
“我今天來,就一句話。”
周香菊冷眼盯著他,不敢吭聲。
“我明天要跟衛霞進城了。”蘇紅兵看著她,一字一句,“房子還在那兒,東西還在那兒。我回來要是少了一塊磚,少了一根草——”
他頓了頓,把鋤頭拎起來,又往地上狠狠一杵。
“那下回我砸的就不是東西了。我把你們全砸了。”
周香菊臉色煞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蘇紅軍臉色鐵青。
蘇母指著他的手指頭直哆嗦,“你個忤逆!”
蘇紅兵掃了他們一眼,拎起鋤頭,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麻麻亮,林衛霞就把蘇紅兵從床上拽起來。
兩口子提著麻袋和竹籃子,天冇亮就往菜地走。
小雅還在睡著,林衛東那屋也冇動靜。
菜地裡,露水打濕了褲腿。
林衛霞蹲下來,拿著菜刀先割韭菜,10月是吃秋韭的最佳時機,古人雲“秋韭正當時,花葉皆可食”,這個時節的韭菜口感更鮮香滑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