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解釋,就聽見院牆那邊周香菊尖利的罵聲:
“你個死瘟雞,整天就知道叫叫叫!叫魂呢叫!”
“出去躲了半個月,回來還好意思吃雞!也不嫌臊的慌!”
“蛋都不會下一個,養你有啥用?你個死瘟雞!”
蘇紅兵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紅兵臉色瞬間變了。
他緊張地看向林衛東。
林衛東站那兒,聽著牆那邊的罵聲,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蘇紅兵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雞,又看了看牆那邊,忽然把手裡的雞往地上一撂。
他鑽進廚房,從牆根抄起鋤頭,拎著就往院門口走。
林衛霞臉色白了:“紅兵!你乾啥?”
蘇紅兵冇回頭,直接出了前院,繞到後院。
後院院門被一把推開,他拎著鋤頭衝了進去。
緊接著牆那邊傳來一聲巨響——鋤頭砸在大木門的聲音。
周香菊的罵聲戛然而止,然後尖叫起來:“蘇紅兵!你瘋了!你要乾啥?”
蘇紅兵的聲音從牆那邊傳過來,悶悶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嫂,我喊你一聲大嫂是給你臉。你再罵一句試試?”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周香菊的哭喊炸開了:“殺人啦!蘇紅兵要殺人啦!媽!紅軍,你們快來看啊!”
緊接著是蘇母驚慌的聲音和蘇紅軍的吼聲:
“紅兵,你快把鋤頭放下!”
“蘇紅兵!你膽子肥了,連我家也敢砸?”
“我忍你幾年了!今天把話撂這兒,往後我聽見你們罵一句,就來砸一次!”
又是哐噹一聲。
院子裡的醃菜缸砸碎了!
林衛霞怕事情鬨大,抬腳就要往外衝。
林衛東伸手攔住她。
“哥!紅兵他——”
“冇事。”
林衛東說:“紅兵從小乾農活,有的是力氣,隔壁那娘仨加起來都不是他個兒。”
林衛霞:“......”
隔壁的動靜還在繼續——哭喊、驚叫、悶吼混成一片。
她站在院子裡,手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林衛東抽著煙,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動靜漸漸小了。
院門被推開,蘇紅兵拎著鋤頭回來了。
鋤頭上沾著土,額頭冒著汗,臉還漲紅著。
看見林衛霞站在院子裡,他愣了愣,把鋤頭往牆根一放,低頭不敢看她。
“我……我就砸了東西,冇打人。”
林衛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看向大哥。
林衛東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什麼也冇說,轉身進了屋。
——
午飯是林衛霞做的。
雞燉了一鍋湯,又炒了兩個青菜,擺了一桌子。
蘇紅兵悶頭吃飯,不敢看人。
這還是他生平頭一回這麼衝動!
小雅不懂事,吃得滿嘴流油,一個勁兒喊“爸爸吃肉”。
吃到一半,林衛東忽然開口:
“紅兵,收拾收拾,過兩天跟我進城。”
蘇紅兵筷子一頓,愣住了。
“進……進城?”
“嗯。”林衛東夾了一筷子菜,“我租了個門麵,打算給衛霞開個店,回頭你跟衛霞商量商量,想賣點啥好。”
蘇紅兵眼睛亮了。
可亮了一會兒,那光又暗下去。
“大哥,家裡還有地,還有我娘,另外,養的那些雞,豬……”
林衛東冇抬頭,繼續吃飯。
“雞和豬,賣了。地繼續種,農忙了就回來,閒時就住城裡。你娘有老大養著,你管那麼多乾什麼?”
蘇紅兵不說話了。
林衛霞在旁邊急得不行,又不敢插嘴。
林衛東吃完了,把碗放下,看著蘇紅兵。
“紅兵,我問你。你想不想讓衛霞過好日子?”
蘇紅兵猛地抬頭:“想!咋不想?”
“那你想不想讓小雅過好日子?”
“想!”
林衛東點點頭。
“那就進城。守著兩畝薄田,能守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