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著林衛霞的眼睛:
“不過現在你們也分家了,紅兵也改了。大娘覺著,你該給他一次機會。這婚哪能說離就離?”
林衛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回來,是想揚眉吐氣的。
讓那些以前拿眼斜她的人看看,讓那個刻薄大嫂看看——她林衛霞也是有孃家疼的。
結果呢?
鬨了個這?
林衛東笑著走上前,從兜裡掏出一大把奶糖,塞給那些大娘嬸子們。
“大娘,嫂子們,吃糖。”
李大娘接過糖,愣了愣:“你是……”
“我是衛霞的大哥。”林衛東笑著說,“大傢夥說笑呢吧?衛霞不過回孃家住了一陣子,怎麼就說要離婚了?”
眾人一愣。
李大娘眨眨眼:“啊?不是離婚?那周香菊前幾天滿村嚷嚷,說衛霞跑回城裡不回來,是嫌棄紅兵窮,要離了再找……”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閉上嘴。
旁邊幾個婦女也反應過來,互相看了看,臉色變得微妙起來。
林衛東臉上笑容不變,又抓了把糖遞過去:
“周香菊說的話,大娘也信?”
李大娘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
林衛霞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原來這些天,周香菊一直在村裡編排她。
說她跑回城裡不回來,說要離婚,說在城裡又找了一個……
她低下頭,把小雅抱得更緊了些。
林衛東看了妹妹一眼,又看向那些婦女,語氣還是溫和的:
“衛霞嫁到蘇家八年,這還是頭一次回孃家,可不得多住些日子?”
“原本家裡還想讓她住到年底,她就是惦記家裡惦記紅兵,這不我今天送她回來看看。她跟紅兵好好的,日子也越過越好了,大傢夥彆瞎想。”
李大娘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們瞎想了。衛霞,你彆往心裡去啊。”
林衛霞搖搖頭,扯出個笑:“冇事。”
婦女們又說了幾句場麵話,各自散了。
等人走遠,林衛霞才小聲說:“哥,那周香菊……”
林衛東拍拍她肩膀:“冇事。”
這時,一個人正跌跌撞撞跑過來——蘇紅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鞋上還沾著泥,像是剛從地裡跑回來的。
他跑到跟前,站住了。
看著林衛霞,又看看她懷裡的小雅,張了張嘴,眼圈先紅了。
林衛霞看著他那樣,鼻子一酸,卻笑了。
“愣著乾啥?不認識我們娘倆了?”
蘇紅兵使勁眨了眨眼,咧嘴笑了。
確實不認識了!
這還是他媳婦兒和閨女嗎?
他想上前抱抱,可自己剛從地裡回來,身上臟。
他就那麼傻笑著!
“還愣著乾啥?回家!”林衛東直接將小包袱扔他懷裡。
蘇紅兵‘哎’了一聲,趕緊往家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生怕媳婦兒孩子跑了似的。
一進自家院子,蘇紅兵那是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大哥,衛霞,你們歇著,我去做飯。”
他撂下話就往雞圈跑。
小雅從媽媽懷裡下來,咯咯笑著跟在後頭,幫她爸追雞。
院子裡一時雞飛狗跳,雞毛亂飛,小雅的笑聲脆生生的。
林衛霞看著這爺倆,笑了笑,拎著包袱進了屋裡。
林衛東站在屋簷下,點了根菸,慢慢打量著院子。
這才注意到。
前院的院牆一角重新砌了個雞圈,木頭柵欄圍得整整齊齊。
而且——
他目光一頓。
前院跟後院之間竟然也砌了一道牆。
“紅兵,這是咋回事?”
林衛東指著那道土坯院牆。
蘇紅兵剛抓住雞,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僵了僵,臉漲的通紅。